梅雪摄影散文诗《白沙河春讯:苇尖与风的暖诗》

梅雪

<p class="ql-block"> 《白沙河春讯:苇尖与风的暖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春三月的白沙河,是被暖阳泡软的——软得像一池初融的琉璃,光线透进去,便化开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阳光铺在水面,河的碧色从深处泛起温润的光,不再是冬日那种凝滞的幽暗,而是流动的、有温度的。那些枯立了一冬的芦苇,终于肯换下旧裳了。嫩黄的新芽从茎秆的关节处探出头来,像刚醒的人伸出的懒腰,细瘦,却有了韧劲儿。它们在风里轻轻颤栗,不是冷,是那种忍不住的、小小的欢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风变得软了。裹着泥土苏醒后呼出的腥甜,拂过苇丛时,芦花便不再是枯黄的絮——它们沾了新绿的边,在半空飘得慢了些,像被什么托着。水边的石头晒得暖烘烘的,那只白鹡鸰还站在惯常的岩石上,黑白分明的羽毛,尾羽细长,微微上翘。它不时在河石间跳跃,时而停下来梳理被风吹乱的蓬羽,尾羽一甩一甩,仿佛在一下一下丈量春日的长度——这日光,这水温,这渐暖的风,够不够一场迁徙的抵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河岸的草色也变了。从枯褐到嫩青,不是泼上去的,是一笔一笔晕开的,像有人在宣纸上用淡墨小心地洇染。远处的疏林里,枯枝间隐约鼓起花苞的轮廓,憋着劲儿,像憋着一个秘密。空气里流动的不再是冬日那种静——而是一种躁,悄悄的、痒痒的躁,是万物都在等待爆发的沉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沿着河走。脚下的路没了冬日的硬冷,枯草踩上去,传来绵软的回弹,像踩在时间的厚毯上。水声更清脆了,叮叮咚咚地撞在石上,像有人在弹一支轻快的序曲,还不太熟练,但已经有了旋律。苇丛间有新鸟的啼鸣,短促,明亮,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荡开的涟漪一直漾到我心里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此刻的白沙河,是一首正在解冻的诗,一幅刚睁开眼的画。它洗去了冬日的萧瑟,却不急着用繁花填满每一个角落。它只是慢慢地、稳稳地,把每一缕风、每一片波影、每一根抽出的新芽,都变成一句暖的诉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寒冬已远,人间向暖。</p><p class="ql-block"> 而所有的美好,都正在时光里,缓缓破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