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乐故事——小人书 大藏家

许建平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徐 邦 华 先 生 访 谈 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站在雨后的南洲大桥,极目远眺,可看到昭州古城东边那烟雾氤氲的群山。在这山重水复的群山之间,柳暗花明深藏着一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山村,这个村子叫粉岩村,因其北山有个横穿山中间、直径高达20多米、远在桂江下游一二十公里就能清楚可见的大岩洞而得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另据传说,抗日战争时期,一队日本兵想从百步梯岩口进村烧杀抢夺 ,还在半道就被村里的自卫队打死一个企图进村的日本鬼子;在上世纪特殊十年,这里也曾是一些所谓特殊人物的避难之所。粉岩名噪一时更由于其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作为第一个大桂林旅游开发试验区搞得风生水起,闻名遐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笔者慕名而来并非由于以上原因,而是偶然在《人民日报》新媒体看到一篇《青山不墨千秋画》的摄影报道,介绍村里一位退休老者创建广西第一座民间连环画收藏馆,且不时在抖音和微信朋友圈刷到游客参观小视频,引发了好奇心 ,于是携家人驱车前往这片神奇之地参观,走进泥巴冲成的土房 ,拜访了正在忙活的大藏家徐邦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收藏馆建在村里一座有七十多年历史、用三合土加墙筋舂成的红墙灰瓦、典型的南方三合院,院子近百米长围墙无缝连接喷绘装裱成五彩缤纷的连环画封面图。伫立在长墙前,可以随意检索到建国以来各出版社出版的大部分连环画样本。如:《红色娘子军》《三国演义》《庐山恋》《少林寺》《血疑》《霍元甲》,等等。如果要具体翻看哪一本连环画,就得移步走进收藏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徐邦华的陪同下笔者步入收藏馆,靠墙而立几个高高的特制书架上层层叠叠、整齐摆放的各种连环画让笔者瞠目结舌,叹为观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笔者一时兴起,一连提了几个问题,问徐邦华:“你怎么收藏得到这么多连环画?总的有多少册?收藏到这么多花了多少时间?现在值大约多少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来话长 我先科普一下 。” 徐先生像李奶奶给李铁梅讲家史一样缓缓道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连环画又称小人书、连环图、公仔书、书仔。清人徐康在《前尘梦影录》中说:“古人以图、书并称,凡有书必有图。”但连环画并非一般的图书。一般图书都是以文字为主,附有插图;而连环画则是以图为主,附有文字,所以叫连环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世界上最早的连环画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5世纪。中国战国时代的铜器画已有记载攻战事迹的连环画。在西汉墓的壁画中有表现完整故事的连环画,如洛阳汉墓壁画《二桃杀三士》。南北朝和隋唐时代,敦煌等地的石窟壁画,使连环画形式发展得丰富多彩。到明清时代,随着木版印刷的发展,连环画通过木刻印刷出版,或上图下说,或左图右文,更接近今天的连环画。20世纪初叶,上海形成并开始广泛流传的通俗图画读物始称连环画,俗称“小人书”,业内称之为民国版。”徐先生接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连环画亦书亦画,图文并茂,大众化,既有知识性又有思想性,可娱乐消遣,雅俗共赏,普及性强,老少咸宜。新中国成立伊始,全国有4亿文盲,文盲率达80%。为了配合宣传需要,加快大众扫盲,满足人民群众阅读的需求,小人书就承担起了这一历史重任。‌1949年12月‌,毛泽东明确提出要发展新连环画,强调其“文盲看,有知识的人也看”的普及价值,并指示成立专业出版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政府主导对旧连环画内容进行改造,剔除神怪、武侠、迷信等旧题材,代之以‌革命历史、社会主义建设、英雄模范‌等新内容,使其成为思想宣传和文化教育的重要工具‌‌。建国后连环画的兴起,既是‌国家意识形态建设的需要‌,也契合了‌当时大众的文化消费水平与精神需求‌,加之‌专业艺术家的深度参与和高效出版体系的支持‌,使其成为20世纪中叶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大众艺术形式之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小时候也买过几本连环画,看完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笔者回忆起小时候买过几本小人书的经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50-60年代的连环画,圈内人称建国版。经过岁月更迭,现在存量不多,名家作品更稀缺,如王叔晖:《西厢记》,刘继卣《武松打虎》 《穷棒子扭转乾坤》,赵宏本《桃花扇》;钱笑呆《玉堂春》《天仙配》》,贺友直的《山乡巨变》,程十发《胆剑篇》,华山川的《白毛女》;罗兴、王亦秋合绘的《林海雪原》等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60-80年代红色题材的小人书或者名家作品最为繁荣,品种多样,各出版社争相出版,业内人称文革版,以《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白毛女》《红色娘子军》《龙江颂》《海港》《奇袭白虎团》八大样板戏连环画最为出名,另外还有华三川《青年赤卫军》,韩和平《红岩》以及《平原游击队》《上甘岭》《英雄儿女》《小兵张嘎》《渡江侦察记》《地道战》,等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徐先生滔滔,笔者只能打开手机录音与记录同步:“那个年代的人,对样板戏印象最深,耳熟能详,公仔书也看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收藏连环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出生在毛泽东发出“向雷锋同志学习”号召的当年。三年困难时期已过,经济虽然有所好转,但家里还十分贫穷,一天三餐吃红薯,头发尾都臭红薯气;身上衣服补丁摞补丁。读小学时,里面穿姐姐的花衣服上体育课出一身汗却不敢脱外衣;上高中还捡哥哥的旧衣服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是啊,那时候的文化生活也极为贫乏,不像现在有电脑、电视、手机。”说到那个年代,笔者深有体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这偏僻小山村就更不用说了,全村连个收音机都没有,电影也是乡里电影队三四个月才来放一次。书仔——也就是连环画成了大人小孩最主要的娱乐消遣了。家里穷的,买不起连环画,常常得低声下气、巴结讨好有连环画的小伙伴。好不容易花几分钱买了一本薄薄的连环画比如今拥有一辆奔驰、宝马私家车还要开心自豪,可以在小伙伴们面前昂首挺胸、趾高气昂好几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认字开始就受连环画熏陶,我是完完全全捧着连环画长大的一代人,对连环画情有独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时候,我怕羞,怕见生人,怕走亲戚。但听讲大塘口瑞平表哥家有好多书仔,我则不管山高路远,过年跟着奶奶走了二三十里山路走亲戚到了瑞平表哥家,表哥端出一篮公仔书任我看,我马上着了迷。平时打死也不愿在亲戚家住夜的,这次却哀求奶奶住夜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家里穷,兄弟姐妹七个加上年迈的老祖母全靠父母二人在生产队做一二角纸一个工分的日子维持生活。虽然那时一本连环画不过几分钱,至多几角纸,但别说有钱买连环画,连买作业簿的几分钱也常常要靠自己利用星期天、节假日扯草药、挑柴卖来解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记得,十岁左右,第一次挑柴到平乐街卖,25斤松片柴把背脊压弯成虾公状,四公里山路,两条腿打摆子样下完百步石梯早已汗流浃背,歇了七次也哭了七次;一起挑柴卖的小伙伴东兰见状,放下担子回头帮我挑了一段长长的路。到了山脚,路过月字岩村,还要受村头一群小屁眼嘲笑“粉岩门口有条沟,仔仔娘娘卖柴蔸”。洒了一路汗水和泪水,终于到得平乐街,把柴卖给桂乐饭店,挣得5角纸,舍不得花一角纸吃一碗大肉饭,只用5分钱喝了一碗绿豆粥,然后从新车站步行两公里到大街新华书店,花1毛7分钱买了一本《小兵张嘎》,还剩2角8分,高兴得一路看回家,一身的汗水和肩膀疼痛早忘到了九霄云外!回到家还屁癫屁癫的,与小伙伴们相约下星期天继续去砍柴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不得买的第一本连环画书名了,反正几年下来,利用星期天(那时还没有双休)、寒暑假扯鸡穿裤、蚂拐草,挖老虎须,捡车溜壳,挑柴卖,加上拜年利市钱,从《雷锋》到《张高谦》《鸡毛信》《红灯记》《智取威虎山》……,一本一本慢慢集攒,总数近百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正是挖老虎须、砍柴卖的艰辛让我懂得钱来之不易,连环画的宝贵,所以十分爱惜拥有的连环画,每一本都用旧报纸小心翼翼装裱起来,编好号,整整齐齐装在一个小木箱里,轻易不示人。直到上大学时,一本不少保存收藏着。殊不料一年暑假回家才发现,全部连环画被小外甥连小木箱一起端回了他家,看完后一页页扯来擦屁股了。我心疼得咬牙切齿想狠狠地揍他一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徐先生突然若有所思,笔者接着问:“后来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留在县城。当时改革开放已近十年,经济逐渐繁荣,街头巷口出现了各种古董旧货摊,不时有旧连环画卖,一两毛钱一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连环画让我想起童年,想起为看完一本连环画凿壁偷光;想起为连环画流过的汗和泪,甚至还有父母的鞭子;想起为争看一本连环画与小伙伴打得头破血流,冷不丁还被老师怒斥、留堂、赶出教室。于是,偶尔买几本回家放作纪念——那时候并没有收藏意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几年下来,逐渐把小时候拥有的连环画重新淘了回来,还把曾经看过的也购买了回来。不知不觉就堆满了半个书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周围的朋友呀同事呀都热衷于喝酒、喝茶、打牌、钓鱼、摄影、寻石之类,你出污泥而不染?”笔者不解地问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嘿嘿!偶尔也不得不喝点小酒,那是为了应酬,为了社交。我不喜欢打牌,钓鱼又耐不了烦,经不起蚊叮虫咬。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读书是我最大的爱好。阅看连环画不仅可以增长知识,也是一种享受。比如:重新翻看《黄继光》,令我想起儿时在冰冷阴雨的寒假,几个小伙伴光着脚丫,围在小山洞火堆旁、头碰头凑在一起读看这本书仔,牛婆带牛仔在附近的山上啃木叶,牛梆叮铃当啷响得清脆,那情景永生难忘。看完《红楼梦》《东周列国志》《茶花女》《基督山伯爵》……弥补了青少年时期的阅读不足;再看《三国演义》《水浒传》《兴唐传》,获得了知识,增长了智慧,怆然感叹: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班回到家,埋头修整淘回来的连环画,任妻子把饭菜煮成啥吃啥;晚上,与略懂屁臭、趴在床上的稚儿一起读看《西游记》,直到儿子慢慢进入梦乡。好不惬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你就这样迷上了连环画收藏了。”笔者穷追不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是的,由兴趣变成了爱好,把爱好培养成了特长,再让特长转变成事业,不知不觉就成了一个连环画收藏家。嘻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开始,二十多年来,我走村串寨、赶闹子、逛古旧市场、翻废旧收购店,利用开会、出差、旅游机会走遍全国各地,逛了不少地方的古玩市场、旧书市,还参加过好几次全国各地的连环画交易会、拍卖会。有一次,得知同安镇沙江村一个摆地摊老头家里攒有2000多册连环画,我邀同安中心校的邓景升一起驱车十几公里去收购,因现金不足,还临时向邓借了几百块钱。回家整理发现,这批旧书中有1965年辽宁版方瑶民绘《小兵张嘎》、1962年上海人美版盛亮贤绘《枯木逢春》、1974年上海人美版赵宏本、王亦秋绘《小刀会》等珍品,且品相不错。顿时心花怒放,心满意足。至于工资用罄,后面半个月生活怎么过忽略不计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利用周末,我第一次到广州海珠路邮品市场淘连环画,身上带了1000多块钱,结果因喜爱的连环画太多,所带的现金不够,只能留除回程车票钱外,全部购了书。返程坐长途班12小时,身无分文,一路上仅靠一瓶矿泉水充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跟你到处跑,长见识。”笔者打趣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好友余和登说他几兄弟小时候买了百多本公仔书,保存得好好的,现在还放在老家楼上木箱里。于是两人开起摩托车风驰电掣飞了回去。见了老妈他也不讲回来理由,兴冲冲跑上楼去。结果,除了黑暗和乱七八糟的杂物,一片破纸也没有找到。他大声问老妈:我的公仔书呢?老妈在堂屋不紧不慢回答:什么公仔书?哦,早八年就卖脱粜油吃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听闻我收藏连环画,许多新朋老友忍痛割爱,纷纷把自己珍藏几十年的连环画,几本、几十本无偿送给我,我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多乎哉?不多也!一律笑纳。学生李志忠,癌症晚期已走不出门,多次打电话催我上门去拿他珍藏几十年的几十本连环画。临出门我要塞给他一个红包,他激动得跟我脸红脖子粗——横竖不肯要。回到家发微信红包他也不收。不久就听说他离开了人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几年,常到南宁开会、办事、出差,我便利用这些机会,开始是逛工人文化宫,后来改踅望州岭花鸟市场,再后来是挤唐人文化街。跳蚤市场几毛钱、块把钱的连环画,我常常是一麻袋一麻袋扛回来。即使是去北京、上海、武汉、大连、西安等大城市旅游,我也要在家先查询当地的古玩旧书市场,挤时间去淘几本连环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二十年,周边几个市县的旧货市场、古董店我都经常跑去淘书,结交了不少旧书商和连友,比如平乐镇政府退休、夫妻俩开废旧收购店的刘厚炳夫妇,平乐一小陈文伟副校长,平乐镇中华街的黄俊,阳朔的马明贵老板,湖南粗石江的朱仙镇老板……”</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收藏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各种连环画一万五千多册;民国时期的也少量有几本,如:黄宗英主演的电影连环画《街头巷尾》。 ​2005年暑假期间,我在平乐县城举办了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连环画展,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余艳萍亲自为画展剪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遇到那些有破损、脏污的连环画怎么处理?这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笔者想探个究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收藏的目的与许多连友不同,别人讲究珍、稀、缺、全本,对品相要求挺苛刻,旨在囤积居奇,待价而沽。我的原则是:人无我有,人有我多,人多我好。所以,只要没有的就买;要是品相比原有的好我也买。买回来便利用晚上、周末和节假日足不出户进行整理、修补,重新装订。把污渍、脱页、卷边等一页页细心地进行清理、粘贴、熨平,恢复原状;把锈断的订书钉拔掉,用细线像大姑娘打鞋底一样一针一线重新装订好,再用乳白胶粘贴封面封底,按出版社、套书先后顺序输入电脑专门软件,然后装进专门的塑料密封袋,防虫、防潮和防尘,最后像图书馆的藏书一样分类放上定制的书架,全部工作才算完成。这个工作看似简单,却相当费时费神,而我又是“得了蛮子连夜械”的急性子,常常得了一包书回来,马上伏案整理,废寝忘食,做得头晕眼花、腰酸背痛也不肯罢休,直到整理修复完、输入电脑、上好架为止。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你的家人支持你的收藏吗?”笔者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家人从来不干涉我的爱好和收藏。他们认为搞连环画比抽烟喝酒好,比打牌好。不仅自己能有所收获,对家人也有益处。从儿子两岁开始,我每天晚上睡觉前给他讲一个连环画故事,他听得天马行空,津津有味,少一个晚上不给他讲故事就不睡觉。故事听多了,他自己也讲给小伙伴们听,还参加过桂林市小学生讲故事比赛。从小看连环画,他认的字多,读县幼儿园时他就是全班认字最多的小朋友;读平乐一小时,夺得过全县小学生汉字听写大会冠军,还获得过全国小学生创新作文一等奖。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写科幻小说了。浙江大学毕业后,他现在杭州一家上市科技公司从事机器人研发工作,今年24岁,该谈婚论嫁了。哈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笔者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问“你这一万多册连环画,是否想到过变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搞收藏,各有目的,我只藏不卖,当作一种兴趣爱好,自娱自乐,可以算是一笔精神财富吧。如果以后家人对此不感兴趣,甚至认为占地方,我就把它捐赠给图书馆、美术馆或者收藏馆。当然,我希望作为中国特有的一种文化现象,它能够受到很好保护,得到永世传承,广益千秋万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哈哈,禅宗最高境界哟!”笔者肃然起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得了得了,本人不信佛呢!”徐先生连忙声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笔者笑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嘿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嘻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盛世收藏。在全民收藏热的今天, 在艺术品收藏界,连环画属于低门槛、低维度收藏品。收藏连环画可以自娱自乐,可以增知益智,也可以延年益寿,还可以创造财富。我期待有更多的连环画收藏爱好者参与抢救、保护、传承工作。我这一万多册里有两三千复本,也可以与连友交换,出让给有兴趣爱好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黄金有价,艺术品有价,作为艺术品的连环画当然有价。贺友直这个名字,对于许多小伙伴来说感到很陌生吧?而对于美术界的朋友可能就耳熟能详了。特别是对于上世纪五、六、七十年代出生的同龄人而言,至少会阅看过由他绘画的连环画《山乡巨变》《十五贯》《李双双》《杨根思》《卓娅和舒拉》中的一本。</span></p> <p class="ql-block">​“贺友直先生在20世纪60年代创作的长篇连环画《山乡巨变》是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作。在那个时代,由贺友直的连环画、齐白石的变法丹青、林风眠的中西妙合、潘天寿的文人画变体、叶浅予的舞蹈速写、黄永玉的《阿诗玛》版画、李可染的长江写生,共同构成的美术浪潮,震动、唤醒并影响了中国一代美术人。</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市场经济的当下,贺友直1961年创作的宣纸版连环画《山乡巨变》已拍到35万一套,平装版一套也卖到4万8千元;即使是1978、1997年再版的也分別标价4200元和6900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建国版的连环画由于印刷量少,时间久,存量少,目前市场上一般都比较难得;如果又是名家作品,价格高得惊人。比如:徐进绘《雪夜取蔡州》,价格达2万元;文革版的《胸怀朝阳战烈火》品相好的,网上炒到11万一册。2012年,由台湾一家出版社出版的《红楼梦》连环画一套13本,如今在市场上已经飚升到100万元人民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哇塞,一套连环画可以换一套房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两年,刀郎一首《罗刹海市》不仅唱火了《聊斋志异》,也唱火了由《聊斋志异》改编的连环画《罗刹海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罗刹海市》为题材出版的连环画有六七个版本,尤以王亦秋绘画、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为佳,网上卖价已飚到每本4200元。2025年4月,北京潘家园拍卖会上,一套60册的《三国演义》连环画原稿以12.5万元落槌。2025年11月的上海全国连环画集市上,既有五六元的普品,也有几千元、上万元珍本。西泠印社秋拍会上,王弘力创作的《杨志卖刀》原稿以126万元成交。潘絜兹1949年创作的《孔雀东南飞》,版权页标注“1950年一版一印印数5000册”,2023年拍卖时以167万元成交。”</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徐恒瑜被称为“20世纪80年代中国线描艺术的刀锋”,他彻底抛弃了传统圆润的线条,改用顿挫有力的直角短线条,细密的折笔代替曲线,让画面充满了紧张感和力量感。他创作的《李慧娘》,成为1981年出版的经典,当年就获得了第三届全国连环画评奖绘画二等奖,还被中国美术馆、军事博物馆收藏,入选了《百年中国画展》。《李慧娘》初版印量仅11.5万册,如今在收藏市场已是一册难求。市场表现的硬核证据不断涌现。在收藏市场上,2012年的再版已经溢价到200-500元,而且只有5000册,很多还是徐恒瑜亲笔签名钤印的。根据二手交易平台数据,1981年一版一印的《李慧娘》连环画,品相完好的价格在1600元至2500元区间。”笔者插话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哟!原来许老师对连环画也这么有研究,这么专业,你也是连环画专家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敢当不敢当!我是为了来采访你,在家做了点功课,上网了解了一点点信息。”笔者老实坦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徐先生补充道: “从怀旧符号到文化潮品的蜕变,连环画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价值重估。传统连环画并未褪色,反而凭借深厚文化底蕴与独特艺术价值,成为连接不同年龄层的文化纽带。比如深耕六十余年的《西游记》连环画系列广受青睐,让我们从中看到了传统文艺在当代的广阔前景。市场数据显示,连环画收藏市场呈现出明显的结构性特征。经典连环画,尤其是名家作品或稀缺版本,价格持续上涨。与此同时,线上交易活跃度不断提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正如很多钓鱼爱好者不吃鱼一样,徐邦华收藏连环画也纯属兴趣爱好,只管耕耘不问收获。不过, 如果你以为这是徐邦华唯一的兴趣爱好,那说明你对他的认知还十分有限。有机会参观他的家居,你会发现,除了一间专门的连环画收藏室外,他还有一间书房,用来收藏形状各异的酒瓶、打火机、邮票、火花(火柴盒贴画)、钱币、旅游门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进这间书房,两排高高的书柜里全是古今中外名著。《史记》《资治通鉴》《春秋左传集解》《金瓶梅》《黑暗地母的礼物》《贝姨》《追忆似水年华》《尤利西斯》《卡拉马佐夫兄弟》《古拉格群岛》《存在与虚无》《诸世纪》《历代名家书法大观》……笔者发现,看书,买书,藏书,抄书,写书,也是徐先生的一大爱好。他每年读书不少于六、七十本。他花五年时间,用了12个笔记本,硬笔手抄完《全本金瓶梅词话》。他是桂林市作家协会会员、广西作家协会会员,出版了杂文集《孤莺夜啼》、中短篇小说集《蓝色星期五》、长篇小说《樗》。他曾经是平乐县集邮协会副主席,集攒了二十多本邮票。他还曾是平乐县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桂林市书法教育委员会主席、桂林市硬笔书法家协会副会长、广西书法教育学会副秘书长。他每年春节都要手写百副春联送亲朋好友。他曾参加在韩国首尔举办的中韩建交友好书法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告别徐邦华,笔者想到另个与收藏无关的问题,询问徐:“听说除了收藏小人书,你还痴迷的易学研究。凡取名、乔迁、修坟 、开业 、看风水, 择吉日等均有独道之处。还通过环境调理,使癌症晚期患者延长寿命;通过阳宅重新布局,让结婚多年不育不孕夫妻喜得贵子;为公司布局,使老板在受新冠疫情影响、各行各业不景气大背景下逆势而发,蒸蒸日上等,均有研究成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徐邦华笑而不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