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丹心映豫中,风骨照后人——忆我的三叔张恭甫先生</p><p class="ql-block"> 在郑州西南的三李村,在荥阳贾峪的山路上,至今仍流传着一位先生的故事:他以笔为刃唤醒抗日救亡的火种,以身为烛照亮乡村教育的前路,用一生践行了“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誓言。他,就是我的三叔——张恭甫先生。</p><p class="ql-block"> 一、笔底风雷:抗日救亡的呐喊者</p><p class="ql-block"> 1937年,全面抗战的烽火燃遍中原,荥阳大地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救亡运动。三叔张恭甫,正是这场浪潮中坚定的发声者。他参与编辑《荥阳救亡三日刊》,1938年6月正式接王定一之手担任主编,以一纸刊物为阵地,点燃了豫中百姓的爱国热情。</p><p class="ql-block"> 这份刊物,是三叔与同仁们向黑暗宣战的武器:它登载本县抗日救亡的鲜活事迹,转载《中央日报》《大公报》《文汇报》《河南民国日报》《新华日报》等进步报刊的文章,更传播《二万五千里长征》《论民族统一战线》《抗日战争歌曲集》等革命读物。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这些文字像星火一样,照亮了无数青年的迷茫,从思想与舆论上推动了荥阳救亡运动的深入发展,让“不愿做奴隶”的呐喊,在豫中大地久久回响。</p><p class="ql-block"> 三叔不仅用笔唤醒民众,更以行动践行理想。他在自家杂货店里宣讲共产主义与抗日救亡道理,吸引了四叔张呈志(张华仁)、二哥张遂林(张再飞)和店掌柜四弟李木森等一批进步青年,最终一同奔赴延安,寻求救国真理。李木森后来成长为湖北黄冈英山、浠水等地的主要领导,正是三叔当年播下的革命种子,在岁月中生根发芽。</p><p class="ql-block"> 二、杏坛春风:乡村教育的点灯人</p><p class="ql-block"> 抗战胜利后,三叔将满腔热忱转向了家乡的教育事业。1947至1948年间,他在贾峪洞阳私立中学任教,以一身布衣、两袖清风的姿态,成为学生与乡邻心中的“先生”。</p><p class="ql-block"> 他深知,改变乡村的命运,要从唤醒青年开始。三叔指导同乡学生张立林组织进步读书会,带着十几个孩子在午后的东院林中,共读《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等进步书籍,让他们在文字中看见公平与正义,认识到中国共产党的初心与使命。读完的书籍,他会小心收齐,藏在住室的复棚上,像守护火种一样守护着这些思想的光芒。在他的引导下,读书会成员进步飞快,刚解放就有六七人投身革命工作,成为建设新中国的骨干力量。</p><p class="ql-block"> 三叔的质朴,更刻在乡邻的记忆里:每次回家返校,他总会挎上萝框、拿上粪权,顺路捡拾路上的粪便肥田,一身农民打扮,没有半分先生的架子。人们常说:“共产党真好,你看张老师,和我们庄稼人一模一样!”郑州解放后,他更是动员十多个同乡到曹李干部学校学习,为新生政权输送了一批本土人才。</p><p class="ql-block"> 解放后,三叔历任荥阳县文教科副科长、广武中学校长,后来因离家太远,组织照顾他调任贾峪周垌小学校长。无论在哪个岗位,他都始终以“育人”为初心,把知识与希望播撒在荥阳的山山水水间。</p><p class="ql-block"> 三、风雨如晦:清白一生的坚守</p><p class="ql-block"> 1966年,“文革”的风暴席卷而来,三叔的命运也随之坠入深渊。造反派诬陷他是“特务”,逼迫他交代莫须有的反革命罪行。在无尽的批斗与折磨中,这位一生清白、刚正不阿的先生,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与荣誉,最终选择以跳井自尽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用鲜血证明了自己的清白。</p><p class="ql-block"> 他的离去,是家族与乡邻心中永远的痛。但历史终究会给出公正的答案:粉碎“四人帮”后,党落实了政策,为三叔彻底昭雪平反,肯定了他一生的功绩,安排其三子张小永参加工作,三婶也按月领取遗属补助。当平反的消息传来,我们知道,三叔在九泉之下的冤魂,终于可以得到慰藉了——他一生忠于国家、热爱人民,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党和乡邻的事,这份清白,终究被历史铭记。</p><p class="ql-block"> 四、风骨长存:永远的张恭甫先生</p><p class="ql-block"> 如今,《荥阳救亡三日刊》的油墨早已淡去,洞阳中学的书声依旧琅琅,三叔的故事,却在家族后辈与乡邻的口耳间代代相传。</p><p class="ql-block"> 他是用笔唤醒民众的救亡志士,是用爱点亮乡村的教育先驱,是用生命捍卫清白的正直君子。他的一生,没有高官厚禄,没有惊天伟业,却在平凡的岗位上,把“爱国、育人、清白”六个字,刻进了豫中的黄土里,刻进了我们家族的血脉中。</p><p class="ql-block"> 站在三李村的土地上,风里仍能听见当年的呐喊与书声。三叔张恭甫先生虽已远去,但他的风骨,如这中原大地的黄土一般厚重,如这贾峪河的流水一般绵长,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活在他曾守护与热爱的这片土地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