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战友

蓝天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年马年,一下子想起刚参军时在野战部队通信连装备的那五匹通信马。 </p><p class="ql-block"> 下到通信排后对训练骑乘驾驭来了兴趣。 当年十几岁,天生胆大好动,一旦尝试骑乘奔驰的乐趣既乐此不疲。</p><p class="ql-block">先学牵马遛马,备鞍卸鞍,熟悉马性。然后就是驾驭了。 当跃上马鞍单手拉缰,得、得、得的小跑起来后说不清那种莫名的兴奋。好像就差高举一把马刀去冲锋陷阵砍杀敌人了。 </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我问起班长扬富先, "咱们配的有枪怎么没有马刀呢"? 扬班长瞪起了眼睛,"马刀?你要马刀做么事?切西瓜还是砍人头啊"?! 一句话噎的我还不上嘴。 "咱们不是骑兵部队,咱们不仅要骑马送信传达命令保障通信畅通,还要学习步兵的三大技术,射击.投弹.刺杀,军事地形学,识图认图画草图,还有很多夜间训练,密语通信,懂不懂"? 也算是懂了吧,反正那时凭热情我也爱上了骑马。从此开始骑乘训练,由跟随、到单兵单骑。由行走、小跑到大跑奔驰,还有夜间山路骑行。慢慢尝到了骑乘的快乐,骑乘的动作要领。 随后又进行了急转向、加速、过独木桥、卧倒、跨越、立起的训练。下马时还掌握了新动作,不待停下右腿既盘于马鞍随跑节奏往前纵身跳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p><p class="ql-block"> 后来战友李勇志调饮事班,他那匹桀傲不训的枣红烈马扬班长就分给了我。这匹马高大魁武、屁股浑圆。战友们都叫它"大屁股"。 我那时年少身高不足一米七,从此没少吃苦头,狂奔中一个蹶子就把我扔了下来,让你猝不及防。一次跑在田埂小道上将我扔到水田里,狼狈不堪。还有一次在碎石公路狂奔将我摔伤,瘸了一个多月。没少教训它,但无及于是。一次恼羞成怒发狠拿鞭子抽它,被老团长看到骂我,并开导我不能打,要关心爱护它建立感情懂不懂?心中窝火但还是安下心来,变换方式带它去散步,带它下河洗澡,刷毛,甚至拔草给它吃。从此有了变化,它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变得喜悦兴奋。无声的战友终于与我合拍,骑乘训练,单骑执行任务再也没有使性发飙了。有时还会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咬我的帽子咬我的后衣襟。 </p><p class="ql-block"> 有次连队吃肉包子我多拿了两个给它,大屁股张嘴就吃掉了。从此我知道,马不仅吃草还吃肉包子。 有时夜间我也会到马厩给它添草加料,精心照顾它。 </p><p class="ql-block">通信排的工作多姿多彩,但野战通信兵的一项技能就是驾驭烈马。一九七一年秋,随着二匹老病马的淘汱,二匹内蒙新接来的公马入役,我们通信排又热闹起来。 一匹胆小如鼠,一匹性情狂燥,基本就是草原野马的状态。 为了尽快训练入列,新马的备鞍难上加难。只有将这些在草原上无拘无束的狂性野马牵入木框中,任它们前蹦后跳而强行备鞍。 说实话我没勇气上去。 王连喜排长挑了那匹胆小如鼠的新马,成了第一个上马者。众目睽睽之下,王排长放马出笼。顿时那马犹如西班牙斗牛,受惊后疯狂跳跃,没几个回合,王排长腾空飞起,一个前扑重重摔在碎石公路上,双手掌被搓的皮开肉绽。 另外那匹乌青公马由老排长吴基准骑出,一路狂奔那叫一个马踏轻云,疾飞似箭。待到水塘边只一个蹶子己将吴排长高高抛起,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可怜的吴排长一头扎进了水塘荷藕的污泥中。 我们跑过去将吴排长拽出,他己七窍塞满了污泥挣扎的快要断气了。 抢救了吴排长,全排己目瞪口呆。初次训马,险出事故。两排长一伤一险,大家面面相觑。 </p><p class="ql-block"> 后来的日子两匹劣马终于有了模样,但一次闹剧又让大家哭笑不得。 </p><p class="ql-block"> 草原野性未阉公马终究会出事的。记不清当时通信排是谁(我暂且不说吧)?骑乘那匹乌青公马返回,巧碰遇上连里拉车的那匹小母骡子,一时性起,咴叫一声驮着我们那位兄弟就窜上了小母骡的后背,想下也下不来了。 惹的大家起哄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那时纵马在盘山公路超汽车是我们的拿手好戏,汽车司机也只能干瞪眼。后来还跟老兵学会了修马蹄,钉马掌。</p><p class="ql-block">我认为全团最好的马是团长的一号马,王副团长的三号马,三营长二营长的马,膘好,马身修长,处惊不变,枪炮声不惧。我们班最好的是六号马,可惜,一个长途拉练让老兵李德正骑垮了,怎么医治始终精神不起来,偏瘦膘差。后来我思考,不全是有病的问题,还是伺养无方。</p><p class="ql-block">当新兵蛋的日子充满了好奇,好学。慢慢的了解了更多通信兵的历史。副班长张天元曾说:咱们步马运动通信才是通信兵的祖师爷,三千年的历史,有线无线通信技术手段不过百年。我们跃上马最骄傲。</p><p class="ql-block">其实我们步骑通信兵不单是通信,有时团首长骑马外出警卫员无法跟随,都是由我们骑行警卫保障。参军第一年六月随副参谋长外出勘察拉练路线在武当山中骑行约一周,一行十人一个马队,山路陡峭时只有牵行,有时森林遮日,有时趟越河溪,山水清澈时赶紧让马饮足泉水。</p><p class="ql-block">最喜欢跟随赵团长与马副团长,两位首长骑术好,出门既是狂奔。尤其是野营拉练,一个步兵团二千五百多人,前卫有尖兵,各营三个步兵连队两个炮连机枪连,都由骡马驮驭,全团约二十五个连队,浩浩荡荡,绵延十公里开外。我们骑兵通信员时而从尾追至队头,行军长列里时而折返穿梭,有时认识的战友负重行军,望着我们那是羡慕的眼神,当然也自为骄傲。</p><p class="ql-block">有一次周末,新调来的黄班长突发奇想,四个老兵一商量带上我备好马一溜烟的顺公路进了山,初夏的山林森林蔽日,绿草如茵。黄班长他们四个老兵让我卸了马鞍围坐草地打起了朴克斗地主。我却将五匹马摘掉韁绳让它们随便啃草去了。坐在班长后边看他们打扑克兴奋的忘记了一切。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抬头望一匹马也不见了,跳起来跑到山顶寻找 。往山下一望,大吃一惊。五匹马排成一溜蹶着尾巴顺着山间公路正在往回狂奔。那山中公路狭窄,多有部队运输汽车行驶,撞上可是大事故。五人惊恐赶快各自背起马鞍下山追去。马鞍沉重不好携行,但也只好强撑往回赶路了。下山跑了两公里后哪还有马的踪影?一个个满头大汗,衣冠不整。还未到驻地,只见连长双手拤腰站在村头,正在指挥多人捉马,原来那五匹马兴情大发冲到稻田里大吃大嚼了一顿。望着狼狈不堪的我们五个,连长大怒,指着带头的黄班长大吼,你们违反纪律纵马糟蹋老百姓的庄稼,想干什么?回去检查。</p><p class="ql-block">晚上班务会,排长参加,黄班长满面羞愧…!本来周末想放松一下,结果成了一场闹剧。现在想起还是哈哈哈想笑!</p><p class="ql-block">后来部队换装,军马退役。这些无声的战友与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完成任务,其中多少开心的故事撩人情怀,记忆犹新。它们就那样集合后移交给了兄弟部队,默默无闻的离开了我们,离开了我们这些能说话驾驭它们的战友。 至今想起,黯然神伤。 </p><p class="ql-block">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那种紧张活泼的军旅生涯令人难以忘怀,多少快乐与记忆相伴,与生命永存⋯!</p><p class="ql-block">马年忆马思战友,</p><p class="ql-block">​虽曾无言也会吼。</p><p class="ql-block">​嘶鸣长烈绕耳畔,</p><p class="ql-block">​想起战友泪也流!</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黄班长与我那匹无言的战友“大屁股”</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