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如果有人冷不丁地说用广角镜头拍鸟,那大概率会被摄影人嘲笑,用超长焦镜头拍鸟是最基本的常识,鸟的体型太小了,而且不容易靠近。可是最近我是真的在用广角镜头拍鸟,一次是在东营拍鸟浪,这几天又在榕城拍雁阵。</p><p class="ql-block"> 这是生态环境彻底变好的一个奇迹。</p><p class="ql-block"> 这十几年,我时常浪迹于闽江两岸到处拍摄,日出和日落时段经常看到冬季的候鸟在闽江流域早出晚归。就在去年,我也拍摄过雁阵,可是种群都不是很大,几十上百只,最多也就排成两个人字形的雁阵在空中飞过。而今年,那些人字形雁阵头尾相连,就像二战时期的轰炸机群,黑压压漫过城市上空,那种规模少说也有上千只的大雁聚集形成,足以对人形成强大的压迫感,当雁阵贴着楼顶越过这座城市的地标类最高楼时,宏达的场面蔚为壮观。这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希望明年会越来越多的雁阵出现在榕城。而在东营拍鸟浪那种震撼更是终身难忘,十几万只野鸭聚在一起遮天蔽日涌过天空,用鸟浪形容非常贴切,而用鲲鹏展翅就更加文艺了。</p><p class="ql-block"> 正因为鸟聚集成一定的规模,形成排山倒海似的规模,才能用广角镜头去展现宏大的场面,让广角拍鸟成为一种很另类的现实。</p><p class="ql-block"> 在风光摄影中,加入雁阵或者鸟群的元素能烘托照片的情感,这是我们特有的文化基因,咏物寓情。比如杜牧的——“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还有李清照的——“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而在风光摄影当中加入雁阵这样的画面,自然而然就会让人联想到大雁盼归这样的思念之情。</p><p class="ql-block"> 我不得不思考思考一个紧迫的定性问题,这类照片属于生态摄影图片呢?还是属于风光摄影照片?亦或属于纪实摄影图片?感觉各种属性都有,就看我们从什么角度来观看图片,反正我是还没有结论,我只是觉得好玩、好看,所以就拍下来。</p><p class="ql-block"> 管他呢,先拍了再说,就当记录这个漂亮城市的历史变迁吧。</p> <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当我坐在电脑前认真查看自己拍的照片时,总是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蹲下来拍?当时为什么不用大光圈拍?当时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拍?用现在最时髦的用语就是“复盘”。</p><p class="ql-block"> 在帕米尔高原的喀拉库勒湖景区旁边,我找到一个有铁栅栏隔离的牧场,一位牧民正骑着摩托车牵着一匹白马朝我这个方向驶来,背景就是雄伟壮观的慕士塔格冰川,我马上预判到这是一个绝佳的画面。</p><p class="ql-block"> 这是湿地草场,我的面前有一条小水沟还有一道铁栅栏,已经提前预判到了拍摄机会,就马上跳过小水沟举起相机避开铁栅栏拍摄。第一张照片主体离我太远了,我正在拍第二张时,发现摩托车行进方向改变了,牧民正在朝画面右侧方向行驶,可以继续拍牧民和马,可是雪山背景就会离开画面。我只好跳回公路向右侧跑动,就是希望能把雪山框到画面中去,可是水沟对面都是沼泽地,到处都是烂泥,只能寻找一处能落脚的地方,犹犹豫豫之中就迟了一步,牧民移动太快了,我来不及跳过小水沟,摩托车和马已经接近,我只好快速对焦,按下快门,背景雪山已经偏了。</p><p class="ql-block">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隐藏着一段故事。</p><p class="ql-block"> 作为纪实照片,看上去虽然不那么好看,但是照片的信息量却很大,现代牧民的放牧方式、甚至衣着特征、地理特征气候特征等等要素在照片中都有体现。这里的牧民用现代化的越野摩托车来放牧,相比骑马更快也跟便捷,牧民装着能防风防雪的户外服装也能说明生活得到了极大地改善。</p><p class="ql-block"> 好的照片一定要有故事,并且告诉别人:我想表达什么。</p> <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上下杭景区离我住的地方就隔一条工业路,可我极少涉足。前几天心血来潮,背起相机去逛逛靠近工业路这一段。</p><p class="ql-block"> 黄昏四点多的阳光被雾气遮挡后显得特别柔和,在一处非常开阔的空埕处有很多家长推着婴儿车带着幼童在此歇脚,孩童天真的笑容和人们脸上松弛的表情给这地方增加了平静祥和的氛围。一堵白色的仿古院墙耸立在空埕的东侧,阳光透过景观树在墙上投下清晰的影子,像极了一幅山水园林画,而挂在树上的红灯笼也在墙上留下清晰的投影,让“画面”增添了朦胧的人文气息。真的好美啊,我被感染到了。马上开始寻找合适的画面。院墙的最南端,有一个老者坐在藤椅上挂电话,在他身后,就是刚才我看到的那幅“投影国画”的一个片段。马上对焦构图,留下了我觉得最美的瞬间。我把投影看成抽象的“国画”,而此时的老者就是融入画面的客观主体,虚实结合也是摄影对比的一种手法。</p><p class="ql-block"> 街拍是很有趣的一种摄影消遣。当然,抓住光线、情绪、还有故事都是街拍的要点,好的光线能让平凡变成非凡。</p><p class="ql-block"> 我还在逡巡,等待下一个有意义的场景,傍晚的阳光正在逐渐丧失力度,在光线暗淡之前希望再次遇到美好的画面。果不其然,过了一会,老者将靠背椅搬到石铺的过道外侧,享受最后的冬日暖阳,从过道的这一侧看过去,古建筑的飞檐翘角形成一个非常美丽工整的不规则图案,垂挂的红灯笼点缀在白墙黛瓦中更显喜庆,而一个刚刚学步的婴儿闯入镜头,古色古香的老宅加上一老一少的对比让画面有更多的想象空间,当然,我没有放过这么生动的画面。</p><p class="ql-block"> 我把照片发给一个最好的朋友看,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墙上的投影,只是觉察到那个老者的手机没有对准耳朵。是的,这就是摄影师和普通人的审美差异,从我的角度来看,是把画面拆解成几个部分再加入自己的想象空间,而对外呈现的画面已经加入了我自己想要表达的思想。这样的差异无关对错,只是个性差异,与个人的审美角度密切相关。我认为审美也是可以训练的,但要建立在个人的阅读、人生阅历的内化之上,需要长时间的生活积淀,很难仓促而就。作为摄影爱好者,我又有了危机感,提升审美能力是漫长而又艰辛的一条道路,这么老了还有必要坚持下去吗?</p><p class="ql-block"> 《摄影美学》的作者认为,摄影不是对真实的反映,甚至不是对被拍摄客体的准确再现,我所拍的只是现象或者痕迹,因为我呈现给别人观看的画面已经加入了自己的思想元素。按她的理论,我这种守株待兔似的等待也是另类的摆拍。</p><p class="ql-block"> 好吧,这种理论带着哲学的味道,一时半会很难理解,我慢慢消化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