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桃花雪

灵机

昨夜春雪，今朝花开，原来冬天和春天可以这样相遇。

我推开窗，风里还带着雪粒的凉意，可抬眼一望——满树桃花正开得热闹。粉的瓣、白的雪，不是谁压着谁，倒像是彼此商量好了，一个托着一个，一个衬着一个。枝头那点胭脂色，在薄雪底下反而更透亮，仿佛春意不肯被冻住，偏要从雪缝里钻出来，一瓣一瓣，把冷气都染暖了。

兰州的春，向来是倔的。气温刚踮起脚尖，冬就回头甩来一场雪，可桃花不躲，也不恼，只静静开着，开得理直气壮。雪落下来，它就接住；风扫过来，它就摇一摇，抖落几星碎玉，又挺直腰身继续开。这哪是花？分明是春在雪地里写的一行诗，字字清冽，句句生温。

我站在树下，仰头看了许久。雪在睫毛上化了，桃花的香却浮上来，淡而执拗。原来所谓时节更迭，并非非此即彼的交接，而是这样一场温柔的共存：冬未走远，春已登门，它们在枝头相逢，不争高下，只共一树芳华。

三月桃花雪，一半是冬的余韵，一半是春的温柔——而人站在中间，忽然就懂了，生命最动人的模样，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雪里开花，寒中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