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气象——浙江美术馆观金农书画展

清水

山林气象——观金农书画展

春和景明，植树节这天又是一个好天气。趁着工作日游人不太多，我到西湖边南山路浙江美术馆观赏金农书画特展。

展览已经最后几天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观众依然络绎不绝，沉迷忘返。

金农（1687-1763），杭州人，清康熙二十六年生于钱塘江边候潮门外，乾隆二十八年秋九月，殁于扬州佛舍，翌年归葬杭州临平黄鹤山。金农字寿门，号冬心先生，别号甚多。金农是清代“扬州八怪”的核心人物，碑派书法的杰出先行者，文人画新境界开拓者的代表。五十岁时被荐举博学鸿词科，不中而返，布衣终身。身处市井俗世，心慕山林气象，金农虽长期流寓商业繁华的扬州,卖画为生，但其书画殊具金石气，文心禅意，冷隽孤绝，对后世影响深远，近代“海上画派的赵之谦、吴昌硕等，及现代齐白石等名家也都从金农的书画中得到启示、汲取营养。

展览分为四个单元，分别是金农书画和师友交游酬唱，扬州八怪等作品。

第一单元“赏心端是诗人笔”，展出金农绘画作品。金农五十岁后始作画，然“涉笔即古，脱尽画家之习”（张庚语）。金农以卓异的天性与深厚的诗文书法修养，造就了他的逸品画格，他是诗书画印神理融通的典范。书法功力深厚助益他下笔古拙遒丽,饶有金石之气；“行半天下”的丰富游历与开阔眼界，使他的绘画题材丰富多变，生活气息浓厚；志趣高蹈，旷达嬉谑的人格魅力使其画作给人以欢欣超逸、幽默解颐的审美体验。他的绘画题材开阔，有梅、竹、山水、花卉、蔬果、鞍马、佛像、自画写真等，各有题记收于《冬心先生题画记》中。书卷气、金石气、饶有诗情、生意活泼，这些都是文人画的典型品性，在金农画中恣意流淌，也为后世文人画的发展提供了新的范式。

第二单元“华山片石是吾师”。展示金农书法艺术。金农书法以拙为妍、以重为巧，体势多样，尤其是他独创的“漆书”，在清代乃至整个中国书法史上留下了令人瞩目的印记。金农早年于帖学及颜真卿楷书下过苦功，后师碑以变革，强调“耻向书家作奴婢”。他专精隶书，初师郑簫，后致力于《汉华山庙碑》数十年，自云“华山片石是吾师”，手自双钩，还反复临摹、对写，并以此为基加以生发，熔铸诸体。他的八分(即隶书）古茂渊懿；楷隶（楷书、隶书混合体）浑厚奇肆；写经体楷书（取法写经和带有版刻意味的楷书)清劲雅致；行草书则“从汉分隶得来，溢而为行草”(江湜语），姿媚横出；最突出的书体是漆书（自谓“渴笔八分”），沉雄劲爽，浓墨似漆，笔方如刷，渴笔飞白，横粗竖细，苍劲老辣，弟子罗聘有诗赞曰“冬心先生真吾师，渴笔八分书绝奇。”

金农嗜古好奇，精于鉴赏，以金石气浸溉笔墨意境，理念和实践都堪称碑学运动的先行者，对于今天人们书法探索时如何师古与创新，依然是不朽的楷模。

第三单元“最繁华处作闲人”展出金农在扬州生活交游，扬州八怪作品。

金农三十四岁初游扬州，一直到七十七岁终老后归葬杭州黄鹤山，除外出游历及归杭州故里外,大半辈子都寓居扬州。在扬州的几十年间，他与扬州诗坛、画坛、商界、政界结交深厚。尤其与汪士慎、高翔交往密切，晚年与郑燮交好，郑燮曾盛赞“杭州只有金农好”。悉心栽培罗聘、项均等门下弟子。人品高逸、画风奇拔，成为“扬州八怪”核心人物。

第四单元“只寄得相思一点”。

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六十四岁的丁敬，为客居扬州七十二岁的金农刻了这方印，以表达对老友思念。

金农与丁敬、杭世骏、厉鹗、全祖望、陈章等一拔白衣少年天团，，曾经于城南诗国登高啸味、临风把酒、叩谒前贤、扪萝访古、畅想功名，也是他后来行游四方、求索艺术的珍贵底蕴。世易时移、命途多舛，只能在与老友相互叩问中寄托对青春与故乡的怀恋，以永葆“山林气象”，作为人生残年的最后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