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文人半世僧——海河之子李叔同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文人李叔同</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僧人弘一法师</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一</b></p><p class="ql-block">  李叔同又名弘一法师,是中国近代文化史上一位传奇人物。他的一生分为两个阶段,以1918年出家为界,前半段是风流倜傥、开启艺术新风的全能才子,后半段是笃志苦行、复兴南山律宗的一代高僧 。他是学术界公认的通才、天才和奇才,在多个领域都有建树并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创造了多个“中国第一”,堪称新文化运动的先驱 。</p> <p class="ql-block">  李叔同出生在天津,是海河之子。李叔同的生卒年份为1880-1942,他的寿命并不长,活了62岁,以1918年出家为分界点,作为文人阶段38年,作为僧人阶段24年。他的人生是一部传奇,他的艺术是一个传说,参观了他的故居纪念馆以后,更是觉得他的艺术建树不得了,在短短的62年里,他的人生并非昙花一现,而是在多个领域全面开花结果,这是一个奇迹!那么,他能取得如此之高成就,背后的原因是什么?</p><p class="ql-block"> 知人论世,是孟子提出的文学艺术的重要评论方法,出自《孟子·万章下》,原文为:“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 孟子的意思是:我们吟诵古人的诗歌、研读他们的著作,但如果不了解作者本人,这可以吗?(不可以) 所以,如果要全面的了解其人,还要深入研究他所处的时代背景 ,这才是真正的与此人交朋友。简单来说,这段话强调了作品、作者与时代三者的内在联系——要真正读懂作品,就必须了解作者的生平为人;而要全面了解作者,就必须把他放回到他生活的那个时代中去考察 。</p><p class="ql-block"> 对弘一法师李叔同,也应该这样去深入研究,全面了解。</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二</b></p><p class="ql-block"> 有这么一句话:“培养一个暴发户只需一夜之间,而培养一个贵族却需要三代人的努力”。这句话<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概出自洋人之口,</span>常被归于法国巴尔扎克,也有人认为出自俄国托尔斯泰,或来源于美国实业家洛克菲勒,别管是谁说的,这句名言强调了一个事实:贵族气质或精英培养需要长期的代际文化积淀,而非一朝一夕可成。‌‌‌</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李叔同的家世不得了。父亲李世珍拥有“进士+盐商”的双重身份,又官至吏部主事,这样的家世让李叔同幼年得以在优裕的环境中专心读书,跟随名师学习诗词、篆刻,为日后成为“通才”打下了根基。他生活的时代正是“西学东渐”的高潮期,他不仅是这一潮流的亲历者,更是积极的先行者,其思想与西学的关系,可以用“以中华为体,纳西学为新”来概括。同时李时珍是一个好父亲,不乏商业带来的开明视野,相对宽松的家庭氛围影响了李叔同后来对西学、新思想的接纳态度,并对李叔同的学术思想形成产生精神启蒙。父亲晚年精研佛典,乐善好施,常请僧人回家做法事,幼年李叔同耳濡目染,早早与佛教结缘,这段经历埋下了他选择出家并最终成为律宗大师的皈依种子。</span></p> <p class="ql-block">  李叔同成长环境优渥,凭李父的进士出身和盐商的物质基础,这一点毋庸置疑;从他的诗(文章)、书(书法)、画(油画)、印(篆刻)来看,他具备较好的天赋条件;但上述这两个因素也不能保障他取得如此巨大成就,因为衣食无忧会产生纨绔子弟,聪明的人往往不够努力,并且天不假年于李叔同,寿命也会制约人生的发展。</p><p class="ql-block"> 李叔同一生中经历了两次重大的家庭变故,一次是幼年丧父,一次是成年后的家道中落。李叔同5岁时父亲病逝,作为庶子,他在大家族中失去了庇护,过早体会到人世的凄零。李家的经济崩塌发生在1911年,李叔同刚从日本留学归国,李家经营的义善源钱庄等产业在金融风潮中遭受重创,百万家财几乎荡然无存。这两件事叠加,共同塑造了他后来严肃、朴素的气质,也为他日后看破尘世、决意出家埋下了伏笔。</p><p class="ql-block">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逆境造就人才。曹雪芹、鲁迅都有家道中落的苦难经历,他们经历艰辛的人生洗礼,反而会成就大的人生气象,但有人面对苦难会一蹶不兴。苦难对于强者是一笔财富,对于弱者则是万丈深渊,李叔同属于强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三</b></p><p class="ql-block"> 李叔同遁入空门,从世俗情感和家庭伦理的角度审视,对他在天津的日籍妻子(第二位夫人)及子女造成了深刻的、伴随一生的伤害。</p><p class="ql-block"> 他在未与妻子充分商议的情况下悄然出家,妻子携子千里寻夫,却被拒之于寺门之外。这是一种情感上的遗弃,同时也切断了主要经济来源,将抚养子女的重担全部留给了妻子,给她带来了现实的困境。那句“爱是慈悲”,在妻子的余生中,或许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与心碎。对孩子来说,被父亲为了信仰而放弃,会产生被遗弃感和对自我价值的否定。更令人唏嘘的是,他们甚至连对父亲进行情感追问的机会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在当时的中国社会,男子抛妻弃子会被视为不负责任。李叔同的家人不仅要承受内部的痛苦,还要面对外界的议论与压力。李叔同的选择也挑战了“父慈子孝、夫义妇顺”的传统家庭伦理,让家人成了世人眼中不完整家庭的承担者。从信仰层面看,他的选择是为追求普度众生的“大爱”,但从家庭层面看,这份“大爱”的代价,是牺牲了最亲近之人的“小爱”。</p><p class="ql-block"> 李叔同出家是他个人精神追求的伟大胜利,但这份胜利的背后,是一个平凡女性被遗弃的痛苦,是几个孩子成长过程中父亲的缺席。这提醒我们,任何崇高的精神追求,若以牺牲对家人的责任为代价,其留下的阴影,都将是历史深处一声沉重的叹息。</p><p class="ql-block"> 最后,我还想说一句:<b>李叔同遁入空门,作为文人才子的李叔同死掉了,作为佛学大师的弘一法师诞生了。</b>依我看来,作为才子的李叔同书法才气逼人,美轮美奂,而“弘一体”书法则不成体统,不能以传统的审美标准来评价弘一法师的字体,出家后的他,万事皆空,他也根本无意于书法,这是我作为一个凡夫俗子的凡胎肉眼之观点。</p> <p class="ql-block">  弘一法师书法“悲欣交集”,对联“发心求正觉,忘己济群生”。</p> <p class="ql-block">  李叔同篆刻作品。李叔同出家前,将94方自用印章赠予西泠印社,叶为铭在西湖孤山鸿雪径的石壁上凿洞封藏,名为 “印藏” 。这批印章直到1963年才被重新取出,幸运的是印石大都完好,而原址石碑仍嵌于原处供人观瞻。</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李叔同起居室</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李叔同中式书房</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李叔同洋式书房</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家乡父老对李叔同的评价</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无数奇珍供世眼,一轮明月耀天心</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赵朴初对联</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李叔同中式书房中的对联</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对联原文出自《柬敷五侍讲集句》,明朝李东阳创作。“曲江院里题名处,遥想风流第一人。四海交游更聚散,十年京洛共风尘。未央树色春中见,茂苑莺声雨后新。试问登高能赋客,思情谁是旧雷陈。”尾联以“雷陈”典故收束,暗指昔日良友难再,典出《后汉书·雷义传》与《陈重传》,二人交情深厚,如胶似漆,后世以“雷陈”喻挚友‌‌。</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李叔同起居室里的对联</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种桐因补屋,流麦为耽书<span style="font-size:15px;">——尹秉绶书</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欲高门第须为善,要好儿孙必读书</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弘一法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