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墓志铭(34):朱古达战爭之七

路上老僧

7、破落贵族苏拉登场表演

文丨陆幸生

卢基乌斯·科尔涅利乌斯·苏拉（Lucius Cornelius Sylla）出生于罗马破落贵族世家。他的六世祖鲁菲纳斯•苏拉曾经显赫一时，在皮洛斯入侵意大利时，两次当选执政官。可老家伙晚节不保，在其府邸抄出超过10埃斯的金银器具，这在当时是法律所禁止的，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由是老家伙被逐出元老院，罢免行政职务，抄没家产，老家伙声名狼藉，抑郁而亡。至此苏拉家族一蹶不振。

苏拉的父亲并没有泯灭家族复兴的决心，把希望寄托在聪颖过人的儿子身上。从苏拉雕像可以看出，他除了魁梧的身材以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透露出坚毅的个性，湖蓝色的眼睛犹如深不可测的湖泊使人捉摸不定，眼神锐利闪烁着逼人的光芒。他那白皙的肤色，脸上凸凹不平布满红色粉刺，透出冷峻和狰狞，令人感到恐怖。罗马有人用隐喻写下这样的打油诗：

要说苏拉是何人，麦粉上面撒桑葚。

从小父亲给与苏拉和其他贵族子弟一样的良好教育，这为他以后的崛起打下了基础。由于家庭经济条件的拮据，苏拉曾经长期居住在廉价寓所中。后来得到继母的资助，使他涉足上流社会交际圈。他爱慕虚荣，沉溺酒色，广交博结各类朋友，放荡不羁的个性得到展露，尤其和花街柳巷的妓女和文艺舞台上的男伶都有广泛的交往，使他在性生活上男女通吃，在低俗的娱乐活动中释放自己的欲望，这种习惯一直保持到他的晚年，登上权力顶峰后一直乐此不彼。其后他承袭继母及另一歌姬的遗产开始发迹。稍后，他又继承了父亲的遗产。这样高贵的出身和巨额的财富，为他跻身军旅及晋升政界创造了条件。

马略和苏拉建功立业的时代，正是罗马共和国进入没落期，上层贵族腐化堕落，社会各种矛盾激化到集中爆发的时期。共和体制内忧外患风雨飘摇，悠悠乱世为军事政治野心家的崛起提供了条件。战争可以作为转移国内外矛盾焦点，掩盖政治经济危机，煽动民众爱国热情的手段。但同时也是动摇共和国政治经济基础的一剂毒药，军队国家化的稳定基础，在新的军事僭主集团的趁势上扬中动摇，国家军队变成了军阀的私家军队，从而改变了共和国的整个政治格局，罗马帝国在军人携武力而挟裹政权的现状中瓦解。受到军事强权染指的共和体制在风雨飘摇中，孕育出了独裁帝国破土而出的坯胎，苏拉是首开先河者之一。

苏拉和其他贵族子弟一样，政治上的蹿升是从建立战功开始的。公元前106年苏拉报名参军。有幸成了古罗马最著名的统帅马略手下的一名青年军官。公元前107年苏拉随马略远征北非，参加平定朱古达叛乱的战争，出任财务官，开始崭露头角。后来因军功晋升副将。

马略到了非洲后，加紧了对于朱古达的进攻和围剿，朱古达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几次使马略的进攻受挫。马略的大部队虽然打了几次胜仗，可是骁勇善战的朱古达总是突围而去。正当马略一筹莫展时，当时担任副手的苏拉却意外得手。

毛里塔尼亚国王波库斯是朱古达的女婿（有说老丈人，此处采用撒路斯提乌斯《朱古达战争》中的记载）。他听说苏拉是罗马军队中的一员骁将，便想见见他。他派使者向马略说，他可以帮助马略抓住朱古达，条件是把苏拉派到他的部队去。从当下理解马略是工农从军的军事将领，在文化上有所欠缺，尤其不懂得外交手段；和马略相比，贵族出身的苏拉在游说分化瓦解敌军方面相对占有优势，苏拉相当于罗马军团中的知识分子干部，更善于使用谋略和心计去战胜对手。

于是苏拉和波库斯几经商谈，为了抓住朱古达，苏拉代表马略答应了波库斯的条件。苏拉经过缜密考虑，决定计诱朱古达，他觉得可以冒险一试。他在马略面前表达了自己无所畏惧的决心，斩钉截铁地慷慨言说道：“如果我的牺牲能够换取这次非洲之战的胜利，我豪不吝惜自己的生命”给马略将军的印象是这个年轻人确实忠勇可嘉，智勇双全。

苏拉被带到波库斯那里，老波和他一见如故，一连几天把酒言欢，射箭骑马，各自展示才艺，颇有英雄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之意。但是波库斯就是不谈交换朱古达的事情，老波虽然不喜欢这个狂妄自大善于玩弄心计的老丈人，但是毕竟是老婆的父亲，真要下决心以自己名义去诱骗捉拿还是有些举棋不定。苏拉巧妙地利用老波和老丈人之间的矛盾，极力策动老波下决心和他一起设计诱骗朱古达上钩。再说作为国王的波库斯，享有全国的财富，财力许可他可以随便娶多少妻子，没有一个妻妾可以被看成是真正的配偶，就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也不过是泄欲的工具，可用则用不可用随时丢弃。由此而来的政治同盟，则是利益的联合体，利尽则散。当更大的政治诱惑放在面前，自然可以舍弃从前盟友，出卖自己的老丈人，去满足新的利益需求。因为马略答应，只要抓住朱古达，努米底亚的一大块土地就会成为毛里塔尼亚的领土，这种诱惑实在太大，这就是政治上的叛卖和利益的重新组合带来的巨大魅力。

波库斯终于被苏拉的花言巧语所说动，借口说要把已经被擒获的苏拉绑交朱古达处理，约他面唔。朱古达深信不疑，想不到女婿会暗算他，应约而往。当朱古达带着亲兵出现在会面地点时，事先埋伏好的士兵把他们围成一团，朱古达的亲兵被剪除，本人被活捉。就这样共和国的心腹之患——朱古达，被苏拉用一条锁链锁住，带回罗马大本营。这场旷日持久的朱古达战争，因为苏拉靠诡计生擒朱古达而胜利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