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里，记忆生根】01故乡的山水故乡的情

钟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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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湛江机场缓缓降落，走出机场，堂弟夫妇热情地迎了上来。四个小时航程加上一个多小时车程，我从北京回到了广东高州老家。如此便捷的行程，使我感慨万千。五十多年前，我23岁时，才第一次随父亲回老家探望奶奶和亲人。一路舟车劳顿，颠颠簸簸，火车、轮渡、汽车、双脚，记不得转乘了多少次，记不清走了多少天，才回到老家的小山村。如今真是恍如隔世！

回到老家，堂弟迫不及待地带我去看风景，看新农村。带你去看新农村（彭村）故乡的山水，是一幅晕染不尽的画卷。水库碧波荡漾，风一吹便揉碎满湖天光，与云雾缭绕的山峦相映成趣。山坳里时而看到袅袅炊烟缓缓升起，在层叠峰峦间漫开，裹着人间最安稳的烟火气。竹林下，田园间，鸡鸭鹅肥肥硕硕，有的引颈欢鸣，有的摇摇摆摆，自在又热闹；蕉林之中，青蕉带花成串垂挂，芒果、荔枝与桂圆树花序滿满地立在枝头，默默酝酿着来日的香甜；稻田水中新绿，桂树暗香浮动，清润之气弥散在空气中。最为热烈动人的是：粉色、黄色的风铃花，在风中摇响了春的叮当；木棉树挺拔而立，红花灼灼燃于枝头；爆竹花顺着墙垣藤架攀援绽放，串串艳红添尽喜气祥瑞；火焰花高高开在树上，如簇簇烈火燃烧；将故乡的春日衬得红红火火，满目生机。

这片土地的风骨，藏在千年人文历史之中。为了民族团结，国家统一，亲自统兵剿灭叛贼，平定四方，保境安民，为岭南带来繁荣稳定，曾被周恩来总理誉为“中国巾帼英雄第一人”的冼太夫人，是高州人的骄傲。高州城乃至整个粤西地区的村村镇镇，遍布香火绵延的冼太夫人庙，青瓦红墙间诉说着巾帼英雄的传奇，高凉故里的文脉代代相传；天云山上的军事遗迹静立云雾间，残垣古痕镌刻着往昔岁月，见证着这片土地的坚守与气魄。一砖一瓦皆是故事，古老的底蕴，让故乡有了沉甸甸的灵魂。

如今的故乡，更是旧貌换新颜，新农村的画卷徐徐铺展。带你去看新农村（谷篢村）气派雅致的新楼大宅错落有致，小桥亭台依水而建，老年食堂，运动场所…勾勒出宜居宜游的崭新模样。那些斑驳的老屋并未消逝，它们静静伫立在新村之间，是岁月的温情印记，承载祖辈世代的故事，新旧相依，让乡愁有了安放的归处。更令人感动的是乡村新风尚，有的村，政府引领、乡贤带头出资，百姓自发捐资聚力，昔日污浊的臭水塘，如今蜕变成曲桥蜿蜒、凉亭雅致、水车轻悠，夜晚流光溢彩的休闲文化风景区，成为人们休憩闲谈、乐享生活的好去处。乡贤与乡亲们还同心捐资助学，为后辈铺就求学之路；合力修缮宗祠，传承家族文脉与乡土礼序，新风正气吹遍村落，让故乡既有古韵风骨，又有时代新姿。

最暖人心的，始终是故乡的年俗年味。既使空置的楼房、破败的老屋，年前都会迎来一场彻底的清扫，扫去经年尘埃，也扫去在外的风尘，让每一处角落都干净整齐，再贴上大红对联与门神年画，点燃烟花爆竹，把对新年的期许传遍每个角落。家家户户清扫，祭拜，张灯结彩，街里圩上，许多商铺都悬挂着灯笼、对联、年画、利是，墨香与喜气漫满街巷。祭拜天地、敬奉诸神祖先，香火袅袅中，是对故土的敬畏，对家人的祈愿，浓浓的年味裹着温情，漫透心间。而年味里最难忘的，除了餐餐少不了的“没有一只能活着走出广东“的鸡，还有那一口高州籺，糯米软糯、馅料鲜香，咸甜皆宜。煮食，在鸡鸭汤中更觉鲜美；蒸食，裹着芭蕉叶的清芬；煎食，酥脆的皮浸着馅料…一口咬下，便是故乡的滋味和团圆的欢喜。

故乡的山水，是一幅晕染不尽的画卷，春归故里，记忆生根。碧波荡漾的水库，云雾缭绕的山峦，亲人亲情的温暖，总使我感动！碧波炊烟、繁花硕果是故乡的容颜，冼庙遗迹、千年文脉是故乡的脊梁，老屋温情、新楼盛景是故乡的蜕变，年俗美食、乡邻同心是故乡的温度。这片土地，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守得住历史根脉，迎得来时代新风，无论我走多远，离多久，归来时，总有亲人相伴，山水相迎，烟火相守，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