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中国》贵州千户苗寨。

幼明

我站在半山腰的青石阶上喘了口气，风里裹着糯米香和木姜子的辛香，轻轻一吸，就知自己已进了千户苗寨的腹地。吊脚楼不是建在平地上，而是长在山脊上的——几根杉木往陡坡里一扎，楼身便悬空托起，像一群栖在云雾里的灰翅鸟。瓦是黑的，不是新烧的墨色，是经了几十载风雨、炊烟与晨露浸染出来的沉静。山势一叠一叠往上推，房子也一叠一叠往上长，错落得毫不费力，仿佛它们本就该长在这里，和山是一体的。脚下那条白水河不急不缓地绕寨而过，水声是底色，芦笙声是旋律，偶尔一声牛铃叮当，便把整个午后都晃得柔软起来。云在山腰游走，光就趁隙而下，在青瓦上淌成一道道流动的金箔。我忽然明白，“千户”不是数字，是山与人之间一种绵长而笃定的约定——你让出坡，我让出檐；你生梯田，我种糯稻；你养流水，我守火塘。这寨子，从来不是人住在山里，而是山，把人轻轻含在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