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安岳山谷里的石窟

玻璃海棠

我是重庆人，上世纪80年代末就来成都工作，当时往返成渝两地的主要公共交通工具是长途卧铺公交客车，回重庆的话还要日夜兼程在车上过夜才能到达，当车行驶在安岳境内一些浅丘地带时，会看到山谷的岩石上雕刻有很多佛窟，当时就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的佛窟会在安岳境内，随着高速公路的开通，高速公路上的两旁也就很少能看见，也许是为了保护文物，改道铺路，我现退休实现了时间自由，趁回重庆看望父亲回成都之际，就随道下高速来到中国石刻艺术之乡安岳，实现了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愿望，品鉴和欣赏到了安岳石刻。

安岳现在是中国民间石刻艺术之乡，地处成渝两地中间，历史上就是著名的官办驿站，商贸、文化交流发达，据不完全统计，在境内有10万多尊佛造像，多为唐、五代、宋朝雕刻，与北方、中原的佛像比没有皇家风格那般气派、宠大、幽深，如云冈、龙门石窟等，到了四川就多为浅龛，石窟变浅走向了民间，由于安史之乱和黄巢起义，唐玄宗、唐僖中入蜀避难，中原大批宫吏、商贾、工匠、僧侣、画师迁居入蜀，加之巴蜀自古以来石雕文化兴盛，使其在北方中原宋以降以来，巴蜀地区的石窟不但未衰反而越来越昌隆，有专家说，如果说北方、中原写下了中国石窖上半部部历史，以安岳、大足石刻为代表的巴蜀石窖显然就是下半阕，作为那个时代代表的安岳石窖，摩崖造像点多面广，题材广泛，造型丰富，雕刻精美，并具有典型的四川特色。

以下是安岳最著名的四大核心之一的毗邻洞水月观音，又名紫竹观音，整个造型没有皇家风貌的正襟危坐，右腿跷足莲台，左足踏莲，背倚以川中常见的紫竹为浮雕背景，体态端庄优美，面容娇羞妩媚，很有川中女儿娇小灵动之美，是宋代的雕塑精品，她的复制板，现存于故宫搏物院，又被国内外誉为东方的维纳斯，她的衣带罗裙雕刻得飘逸唯美，好似如丝绸披在身上，感觉会被微风轻轻吹起，脚踏连花时卷曲的荷叶好似池塘边露出水面的新叶，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深刻体会她的雕刻之灵动唯美。

以下也是安岳四大核心之一的圆觉洞景区中的拈花微笑佛，此佛像也是园觉洞三大佛像之一，国保级文物，佛说“吾有普照宇宙，包含万有的精深佛法，能熄灭生死，超脱轮回，其中妙处难以言说”，佛祖左手捧花瓣右手拈花不语，体现的是佛法深奥，难以用语言去表达，讲求渐悟和顿悟，渐悟讲的是量变到质变，长期修行后才能明了佛法真义，而佛祖左手拈花，讲求的是心灵感应和顿悟，在安岳圆觉洞的这一尊释迦摩尼佛拈花微笑佛，双脚分立，向右边侧身而站，头部并不面对前方，而是右偏，目光微‬微下视，佛龛的右下方，有一位双手合十抬头仰视的弟子，弟子面带微笑首‬仰望‬着佛祖‬，这一刻佛祖与弟间心领神会，一切都尽在无言中。

这是安岳华严洞，开凿于北宋，窟内为方形平顶，窟高约为6.2米，宽10米，深11米，是安岳保护最好和现存最大的佛窟，走进窟内，好似进入了一座现代的环型建筑内，抬头可见窟顶中间，刻有一个巨大的“唵”字（ ōng），此为观世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咒中的第一个字，“唵”字作为第一个字，引领整个咒语，它象征着五智，寓意着吉祥，佛窟正面墙壁上端坐的是华严宗和密宗的主尊毗卢遮那佛，和两位左右胁侍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目光向下，左右两壁，各刻有五尊通高4.1米的菩萨坐像，这十尊菩萨，与正壁上的文殊，普贤菩萨合为十二圆觉菩萨造像，在这十二尊菩萨坐像中，我最喜欢左侧菩萨三的辨音菩萨，面容柔美，传递出一种安静祥和之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净化着人的心灵。

最后一站我们到了卧佛院，卧佛院始于盛唐，最早造像题记为唐开元十一年（公元723年），大规模造像刻经在唐开元年间，至南宋后逐渐衰退。卧佛院在长约一千米的卧佛沟两侧高约20米的崖壁上，存留着大批刻造于唐代、五代、宋代的摩崖石刻造像和石刻佛经。其造像区长达865米，龛窟142个，摩崖造像1613尊，卧佛院尤以构图奇特，立意新颖，雕工精绝的“左侧卧佛”闻名于世，禅院院石窟和石刻经，是研究中国唐宋时期经济、文化、宗教以及书法文字史的珍贵实物资料。

佛院摩崖造像，以《释迦牟尼涅槃圣迹图》最为壮观。释迦牟尼似一巨人向左侧身横卧在崖壁上，身长23米，头长3米，肩宽3.1米，背北面南，头东脚西，两手平放，闭目似睡。头蓄螺髻，双耳垂上各戴一圆形绽花耳环，头垫扁形荷花枕，体态修长，身着袈裟，曲眉丰颐，慈祥端庄。卧佛头顶后方雕立一半身环眼力士，裸上体，左手攥拳，作守卫状；腰间禅坐一弟子，面壁背弓，作侍候状；足裸前挺立一力士，威武雄健，作护卫状。全图雕刻精致，线条洗练，形象地展示出释迦牟佛涅槃时超脱一切的幻想境界。卧佛的上方有一组释迦牟尼"涅槃"前说法的造像，中坐释迦牟尼，两侧分两层侍立九弟子、两菩萨、天龙八部，表情各异，既烘托出他们恭聆佛法的肃穆情景，又展现出护卫佛法的威严场面。

由于时间关系，没有进一步深度欣赏到安岳的其他石窖，总的说来，在巴蜀大地上，静寂的山谷中，星落棋布地散落着无数石刻珍宝，比如在四川广元、巴中地区等，是人类的共同材富，需要我们去认识、珍惜和保护，此次安岳石刻之行，让我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信仰的力量，祖先留下的精美石刻，是会让人得到美的享受和升华，在从卧佛院回安岳县城的路上，途经大佛村，此时正值2026年惊蛰这一天，万物复苏，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