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里，记忆生根】No.01 家山竹园(散文)

芽子佟

文字/芽子佟 3148572

图片/网络

　　家山竹园

冬阳把竹梢的影子拉得老长时，祖父扛着镢头，牵我钻进家山那片绿雾似的竹园。

他弓腰拨开积得厚软的枯竹叶，指尖点着土层微微鼓胀的地方，声音裹着竹香：“这笋攒着劲儿呢，得留；那株细得像豆芽，挖了才不耗养分。”

镢头啃进冻土的脆响里，裹着白霜的冬笋带着泥土气被捧出来，那些弱不禁风的小笋芽，则噼里啪啦跳进灶膛，化作暖得人鼻尖发痒的火苗。

春雨一泼，竹园猛地醒了，漫山的绿浪翻卷着往山外涌，新竹拔节的“咯吱”声，混着山雀的叫，是春天最挠人的歌。

祖母坐在竹荫里，竹枝在她手里像活了，绕来绕去就成了能装下半篮青菜的竹篮，能盛下满筐稻穗的竹筐。

父亲的拉锯声震得竹影晃，刨花飞旋着落地，不多时日，竹床竹椅就摆满堂屋，夏夜往上面一躺，竹的凉意在脊背上爬，连梦都浸着清润。

母亲的篾片最听话，半指宽的篾条绕来绕去，方方正正的凉席铺在床上带着竹香，间隔均匀的竹帘挂在窗上，风一吹，光影铺成晃悠悠的诗篇。

如今我在异乡街头撞见竹制的玩意儿，耳边“嗡”的一声就飘来竹园里的笑。

那片绿海，那些从竹枝竹杆里长出来的烟火日子，是刻在骨头缝里的暖，年年岁岁，在记忆里抽枝发芽，长得愈发葱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