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与他乡 人生路上的两难诗行

熊宗林-云南.丽江

故乡与他乡

一一人生路上的两难诗行

当岁月的指针，悄然滑入人生下半场的幽境，退出职场的我，仿若一叶在时光长河中漂泊已久的小舟，历经浪涛的颠簸与洗礼，终于泊于宁静的港湾。此时才如梦初醒般地明白，长大后的旅程，是一场孤独而漫长的跋涉，恰似在茫茫雾霭中独行，要一个人沿着未知的轨迹，踏响生命的跫音，走很远很远的路。

前些时日，老母亲那带着岁月雕琢痕迹与无尽牵挂的电话，如同一根轻柔却坚韧的丝线，从故乡的方向悠悠飘来，似夜莺的歌声，轻轻扯动着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归心似箭的渴望，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似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蓬勃的力量。就在春节前两天，我牵着刚满七岁孙子的手，踏上回永胜涛源老家的路。那片熟悉又亲切的土地，宛如一位慈祥的老者，张开温暖而宽厚的怀抱，将我们紧紧拥入怀中，似冬日里的暖阳，给予无尽的慰藉。与二老相聚的两天时光，恰似一首悠扬舒缓的田园诗，每一个瞬间都流淌着温馨与宁静，如潺潺溪流，润泽着干涸的心田；又似一幅淡雅的水墨画，晕染着亲情的温暖，每一笔都勾勒出生活的美好。

然而，时光总是如此匆匆，如白驹过隙，又似指尖的流沙，不经意间就悄然滑落。孙子开学的日子如同一记清脆的钟声，敲碎了我们短暂的相聚。我不得不再次收拾行囊，陪伴他前往昆明读书。站在故乡的土地上，望着那熟悉的老屋、蜿蜒的小路，心中满是怅惘与无奈。故乡在身后渐渐远去，如同一幅渐渐褪色的画卷，被岁月的风轻轻卷起；而我，如同一只离巢的鸟儿，带着不舍与眷恋，飞向远方，翅膀上沾满了故乡的尘埃。不到假期，怕是难有归期，这滋味，如同一杯苦涩的茶，在心底慢慢氤氲开来，弥漫成一片惆怅的雾霭；又似一首低沉的悲歌，在灵魂深处奏响，回荡着无尽的哀愁。

回首我这前半生，仿佛是一场不断前行的旅程，每一步都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足迹，串联起生命的脉络，似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勾勒出人生的轨迹。小学时，一走就是一天，那小小的身影在乡间小路上蹦蹦跳跳，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满心都是对知识的渴望，对外面世界的好奇。那时的故乡，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是心灵的归宿，如温暖的摇篮，孕育着童年的梦想。初中时，一走就是一周，寄宿在学校，开始学会独立，在夜晚的宿舍里，听着同伴们的鼾声，思念着家中的温暖，泪水常常在眼眶里打转，似夜空中闪烁的泪光，映照着内心的孤独。中专四年，一走就是半年，远离家乡，在陌生的城市里追逐梦想，那时的我，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雏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以为远方就是自由的天空，似璀璨的星辰，照亮前行的道路。参加工作后，一走就是一年，为了生活四处奔波，故乡成了心中遥远的牵挂，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明月诉说思念，似潺潺的月光，流淌着无尽的乡愁。人生啊，就这样一走就是一辈子，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我们不断追寻，却也不断失去，如同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渴望找到生命的绿洲，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错过沿途的风景，似飘零的花瓣，在风中迷失了方向。

忆往昔，亲人的生离死别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在我的心上刻下了深深的伤痕，每一次回忆都如同一场心灵的煎熬，似寒风中的残叶，在痛苦中颤抖。年少时，春风得意马蹄疾，不信人间有离别。那时的我，心中只有远方，感觉他乡的山山水水都是那么的新鲜有趣，如同神秘的宝藏等待我去探索，内心充满了好奇与渴望，根本不理解当年爷爷等家里老人，为什么总是在那个时候，静静地坐在大门口，一坐就是大半天。他们的眼神中，藏着对远方的思念，对亲人的牵挂，那沉默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无奈，似古老的石碑，镌刻着时光的故事。如今想来，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守望着故乡，守望着那份浓浓的亲情，似守望的灯塔，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越来越渴望回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那个曾经无论如何都想离开的地方。只有到了自己已为人父，变成了儿孙们心目中的老人时，才真正明白，目之所及皆是回忆，那熟悉的山间小道、破旧的老屋，都承载着童年的欢笑与泪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似夜空中闪烁的幻灯片，映照着过去的时光；心之所想皆是过往，那些与亲人共度的美好时光，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我生命的天空，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点缀着心灵的夜空；眼里所见皆是遗憾，那些未能陪伴在亲人身边的时光，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成了心中永远的痛，似尖锐的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到底什么样的终点，才配得上这一路颠沛流离？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却如同一个沉重的枷锁，压在我的心头，似阴霾笼罩的天空，让人喘不过气来。

相见短，别时长，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告别，每一次相聚都是那么的珍贵，每一次离别都是那么的痛苦，似花开花落，有着无法言说的哀愁。回忆往事，竟如“弹指一挥间”，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在昨天，却又如同隔世，似梦幻泡影，在时光中消散。真的验证了“长大后，我就成了你”的那句歌词，如今的我，也像当年的爷爷一样，坐在门口，望着远方，心中满是对故乡的思念。那思念如同一棵扎根心底的树，越长越茂盛，枝叶伸展到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似蔓延的藤蔓，缠绕着心灵的深处；又似潺潺的溪流，流淌着无尽的眷恋。回家前的喜悦，如同春天里绽放的花朵，灿烂而热烈，心中充满了对故乡的期待和对亲人的眷恋，似燃烧的火焰，温暖着冰冷的心房；回家时的无聊，却又像夏日里闷热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熟悉的环境让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却也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似无边的沙漠，让人迷失方向；离家时的不舍，如同秋日里飘落的树叶，带着无尽的眷恋，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似背负着千斤重担；离家后的思念，则像冬日里的寒风，冰冷而刺骨，吹在脸上，疼在心里，似锋利的刀刃，割着脆弱的心灵。这成为了我们这些走出大山的60后农村娃的同一心态，我们在故乡与他乡之间徘徊，在肉身与灵魂之间挣扎，如同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船只，找不到方向，似飘零的孤舟，在波涛中沉浮。

故乡安置不了肉身，他乡安抚不了灵魂。故乡的阑珊灯火，温暖而熟悉，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我们的脸庞，却映不出远方的星辰闪烁，那璀璨的星辰，代表着我们的梦想与追求，如同夜空中的灯塔，指引着我们前行的方向，似遥远的希望，在黑暗中闪烁；他乡的繁华喧嚣，热闹而诱人，如同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迷人的光彩，却无法填补我们内心深处对故乡的思念，那思念如同一棵扎根心底的树，越长越茂盛，枝叶伸展到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似幽深的森林，弥漫着无尽的乡愁。感叹，一生很短，短得来不及享用美好年华，就已经身处迟暮。我们在这颠沛流离的人生中，追逐着梦想，却也失去了许多珍贵的东西，如同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愚者，在得失之间徘徊不定，似迷失的羔羊，找不到回家的路。

然而，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奈与遗憾，但也正是这些无奈与遗憾，让我们的人生变得更加真实而深刻，似陈酿的美酒，在岁月的沉淀中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故乡与他乡，如同人生的两面，一面是回忆，一面是梦想；一面是温暖，一面是挑战。我们无法回到过去，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我们可以珍惜现在，把握未来，似掌舵的船长，在人生的海洋中乘风破浪。在故乡与他乡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让肉身在现实中安身立命，让灵魂在回忆与梦想中得到安抚，似栖息的鸟儿，在故乡与他乡的枝头找到安宁。因为，这就是人生，一场充满挑战与机遇、遗憾与美好的旅程，而我们，都是这旅程中的行者，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属于自己的足迹，似夜空中闪烁的流星，划过生命的天空，留下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