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乐趣

快乐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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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网络致谢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从小学到高中，我一直在老家长春市上学。那时的冬天，感觉比现在冷多了。每天上学放学，耳边总刮着呼啸的西北风，冷得能把呼出的哈气冻成白霜。冰天雪地，我们的户外活动就是与冰雪为伴。

小学时，离我家不远的胜利公园，湖面一结冰，便是我们的天地。湖面结着厚厚的冰，来滑冰的人很多，大人小孩挤在冰面上，热闹得很。

起初，我既没有冰鞋，也没有滑冰板，只穿着厚厚的粗布棉鞋，在冰面上踉跄走动、滑行。棉鞋底子厚，踩在冰上滑溜溜的，像刚学走路的企鹅。不稳时，摔个四脚朝天，也不恼，拍拍身上的冰碴，爬起来接着玩。那时的快乐，纯粹又滚烫。

大家排成一排，助跑几步，然后猛地扑向冰面，借着惯性往前滑，我们叫“打出溜滑”。谁滑得远，谁就是大家眼中的英雄，围上去一阵热捧；滑得近的，会被打趣几句，可没人往心里去。不“打出溜滑”时更热闹，大家你追我赶，冰面上满是奔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有时心急，没控制好速度，摔倒了，抹把鼻涕，爬起来照样玩。

人少的时候，我爱打陀螺，我们叫“打冰猴”。找一块平整的冰面，把冰猴往地上一放，拿起小鞭子“啪—啪”地抽打起来，冰猴被抽得嗡嗡作响，飞快地旋转着。至今想起，还能听见那清脆的鞭响。

常在冰上玩，难免不出事。有一次，我和伙伴们在冰上追逐打闹，只顾着往前跑，没控制好，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冰面上。额头瞬间起了个大包。回家后，母亲一边用热毛巾给我敷额头，一边数落我，那声责备和额头的疼痛一起，记了好多年。

在冰上玩儿，摔倒是常有的事，有时是大前趴，有时是仰八叉，幸运的是即便摔得眼冒金星，也没落下什么后遗症。

我们还自己动手做“爬犁”。那是用一块厚实的木板，下面镶上两根粗铁丝做成的。我们手里拿着两根木棍，木棍顶端钉上最长的粗钉子，留出一小截，用钳子把钉帽掐断，再磨尖，蹲在爬犁上，用木棍前端的尖钉子使劲向后戳冰面，爬犁便飞快往前滑行，比赛看谁滑得快、滑得远，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初中，感觉滑爬犁不如滑冰过瘾，开始羡慕那些滑冰的人，心里渐渐盼着能有一副冰刀。于是，我开始自制简易冰刀。找一块大小合适的木板，按照鞋的外圈大小画出脚印，把多余的部分去掉，在旧物市场上买冰刀（不是冰鞋），把冰刀用螺丝固定在木板上，木板左右两侧，再钉上绑绳的扣子，简易冰刀就做好了。用绳子把板和棉鞋绑在一起，勒得紧紧的，生怕松动。刚开始在雪地上练习滑行，找平衡感，熟练了再上冰面。

自制的冰刀比不得专业的滑冰鞋，滑起来很难控制。有了冰刀，一到寒假，我们便撒欢儿似的往冰上跑，一玩就是大半天。一开始，我看着别人在冰面上滑行，心里又羡慕又害怕，总怕摔倒。在伙伴的劝说下，我才敢踏上冰面，刚开始像企鹅一样迈着小碎步，摔了几个跟头后，渐渐掌握了技巧。从能稳稳走，到能慢慢滑，再到能和伙伴们比赛，每一点进步，都让我开心好久。有一次学滑行时，我摔得膝盖擦伤，疼得站不起来，旁边一位大叔鼓励我：“别灰心，学滑冰都得摔，坚持下去就成了。”他的话让我重新鼓起勇气。我再次站起来，反复练习，没过多久，就能扔掉辅助的棍子，在冰面上自由滑行了。冰刀绑在鞋上，绳子勒得脚踝发麻，玩到最后，解下来的时候，脚早就麻木了，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得捂上好半天才能缓过来。可即便这样，也没人愿意早点回家，总想着再滑一会儿。

高中我考入了吉林省实验中学，这是一所省重点中学。冬天学校在操场上浇了滑冰场。我也穿上了真正的滑冰鞋。因为我从小就用简易冰刀练习滑冰，有一定的基础，穿上滑冰鞋，滑起来顺畅多了。上体育课，女同学穿的是花样滑刀，男同学穿的是速滑跑刀。体育老师教我们滑冰技巧和正确的滑冰姿势，我滑起来有模有样。每到体育课，我都能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地顺畅滑着，虽然比不上专业运动员，起码不是个生手。

北国的冬季，冰面凉，风雪寒，六十年前的孩子，没有室内体育馆，也没有什么体育设施，但仍然能找到户外运动的乐趣。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少年时代也满是欢快，令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