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是知名律师，曾多次在法庭上正气凛然，据理力争。今天，他又一次站在被告席对面，为一群建筑工地的农民工义务代理这场讨薪官司，手里攥着厚厚一叠工资单、考勤记录和照片，一条条陈述着建筑商的违法行为。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坐在被告席上、年逾六十、脸色铁青的老总身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汗珠顺着老总的太阳穴滑下来，不是因为法庭的温度，而是因为他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神。他讲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老总的记忆里。老总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指着他说：“你，你……你这个逆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话一出口，整个法庭都静了。他没动，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睑，继续陈述。可老总知道，他听见了，也认出了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三十年前，老总还在工地搬砖的时候，就发誓不让儿子过这种日子。那个时候，老总拼命干活，省吃俭用供他读书，送他出国留学。他成绩好，口才好，回来后进了大律所，穿西装打领带，成了老总最骄傲的儿子。可不知从哪天起，他开始接农民工的案子，替“底层人”说话。他劝儿子别蹚这浑水，他却说：“爸，法律不是只给有钱人用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老总气得摔了杯子。从那以后，他们几乎不再说话。老总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可他越走越远，甚至公开批评像自己这样的“黑心老板”。父亲本以为这案子不是是他经手的，可来他了，就站在自己的对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法官问老总是否还有什么要陈述，老总顿了顿，抬头看了看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声音很轻：“我代理他们，不是因为恨您……而是因为，我曾经也是从工棚里走出来的孩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老总闭上眼，耳边响起他小时候在工地上跑着喊“爸爸”的声音。那时的老总，也曾发誓要让所有人有工钱拿、有饭吃。可后来，钱多了，心却窄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逆子？或许吧。可真正走错路的，究竟是谁？</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