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趣味·创意问答】春风裁柳丝，千载绿如诗

多多

美篇名：多 多

美篇号：36365324

图 片：致谢网络

春天一露头，那份绿意就从地底下、从树梢头，悄悄地、却不由分说地漫出来。走在河堤上，最惹眼的就是那一排排柳树，仿佛一夜之间，被谁用蘸饱了绿颜料的笔刷，狠狠地、又轻轻地抹了一道。那绿不是沉甸甸的，而是水汪汪、嫩生生的，薄薄地挂在纤细的枝条上。

风一过，整棵树都漾开了，像一团走动的、流动的绿烟。古人把这景象看进眼里，也种进了心里，于是千年的诗行里，便长出了姿态各异的柳，有的温柔，有的多情，有的，甚至带着刺。随便拎出三首来品品，这春日的况味，就厚了好几分。

这第一首，恐怕谁小时候都背过，贺知章的《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

这诗写得真叫一个巧！他把一整棵柳树，比作用碧玉雕成、精心打扮过的美人，高挑又清丽。那千万条垂下的柳枝，就是美人身上随风飘动的绿色丝带。

最妙的是后两句，看着那细细嫩嫩的柳叶，心里犯嘀咕：这叶子这么齐整，是谁的手艺，裁得这么好啊？哦，原来是那二月里吹来的春风，它就是那把看不见的、神奇的大剪刀。

就这么一问一答，春天那股子生机勃勃、无所不能的灵气，全出来了。平常的春风，在他笔下成了个有想法、有手艺的巧匠。

贺知章把春天写得像个巧手的裁缝，而唐朝另一位诗人罗隐，笔下的柳就多了点人情味，甚至带点儿俏皮。看看这首《柳》：

灞岸晴来送别频，

相偎相倚不胜春。

自家飞絮犹无定，

争解垂丝绊路人？

古人送别，最爱折柳，因为“柳”谐音“留”。罗隐这首诗，就是从灞桥折柳送别的老风俗起的头。他说，你看那晴日灞桥边的柳树，一株株、一排排，相互依偎着，在春风里显得情意绵绵，好像自己也沉醉在这无边春色里。

可诗人话锋一转，用近乎跟柳树聊天的口吻说：你这柳树啊，自己生出的柳絮都像雪花一样漫天乱飞，没个着落，怎么还想着用你垂下的长丝条，去绊住那些就要远行的路人呢？这真是奇想。

诗人是在怜柳，更是在感慨人世间的聚散无常——自己都身如飞絮，漂泊不定，又怎能挽留住他人的脚步呢？这诗里有情，也有理，读来让人觉得这柳树就像个热情但不懂事的孩子，有点天真，又有点让人心疼。

到了宋代，曾巩的一首《咏柳》，又给柳树换了副面孔：

乱条犹未变初黄，

倚得东风势便狂。

解把飞花蒙日月，

不知天地有清霜。

这诗里的柳，可就一点也不温柔可爱了。你看那杂乱的枝条，还没长出嫩黄的芽儿呢，就因为倚靠着春风，一下子便猖狂起来，张牙舞爪的。它只知道把自己那轻飘飘的柳絮，吹得漫天都是，妄想遮蔽日月的光辉。

可它哪里知道，天地之间，还有能让万物凋零的清寒冷霜在等着它呢！曾巩这哪里是单纯写柳，分明是借柳骂人，讽刺那些根基未稳、一旦得势便猖狂跋扈的小人。

柳在这里，成了狐假虎威、得意忘形的象征。诗人用“清霜”来警告它们，笔锋犀利，透着冷冷的寒意。

你看，同样是一棵柳树，在诗人眼里竟有这么多种模样。贺知章看到的是造化天工的美丽与神奇，罗隐看到的是聚散离合的人情与天真的挽留，而曾巩看到的，则是世间某种可憎又可悲的嘴脸。春天年年有，柳树年年绿，可我们心里的感受，却因为境遇和性情的不同，千差万别。

所以，下次你再路过一棵柳树，不妨停下来多看几眼。你看到的，是剪刀似的春风，是痴缠的柳丝，还是一种启迪？或许，那随风摇曳的，不只是柳条，也是我们每个人此刻的心情。

你能分享古人咏柳的诗词吗？

谢谢雅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