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是谁刺透了覆盖于山川之上厚厚的铠甲,于乍暖还寒的季节里仰起了青涩的脸庞?是谁以稚嫩的腰身,于烈烈寒风中扭动起曼妙的舞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它不吵醒任何一个清梦,只在无人察觉的夜里,悄悄地把头探出冻土。没有谁为它喝彩,风是过客,露是转瞬的恩泽。它只是安静地、固执地绿着,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宣告一场对土地的占领。这占领,不靠旌旗与号角,只凭那一针一线、密密麻麻的根系,在坚硬的现实里,绣出属于自己的春天。看,檐头那一丝新绿悄悄划破了冬日的寂静,使得原本肃穆的妆容展现出浅浅的笑靥。和风轻抚,朴练你柔嫩的肢体,细雨浸润,滋养你无瑕的灵魂,和煦的阳光温润你淡雅的肌肤,渐醒的大地托举你温暖的巢床。山雀为你歌唱,细柳向你招手,就连天边的那朵白云也想着法地以各种姿态不时地向你投来关切的问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世人皆识疾风知劲草,可曾记浅草亦能没马蹄?当初春的狂风裹挟着细小的沙砾由大地上吹起的时候,小草犹如一个个坚强的战士,并肩屹立于烈烈寒风之中,任尔风沙肆虐,我自傲然面对。可叹玉带林中挂,堪怜金簪雪里埋。偶有飞雪覆盖头顶,又怎能阻挡我成长的脚步。 微风抚山岗、细雨润苍穹未尝不是助推我成长的源泉;瑞雪覆新绿,暖被护春芽又何尝不是我初生时的襁褓,让我在睡眠中悄悄编织着大脑的神经,将每一次微笑、每一声咿呀,都栽种进正在绽放的梦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最锋利的东西,往往最柔软。你看那墙角的小草,想要顶开压着自己的砾石,就必先把自己弯成一张弓。风来时,它一次次地伏倒,把脊背贴近尘埃;风去了,它又一次次地挺直,抖落满身尘土。这俯仰之间,没有半分气馁,只有活着的韧性。原来,真正的刚强不是永不弯折,而是弯折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生长。牡丹的开落,有人叹息;兰花的幽香,有人寻觅。而小草,在深谷,在荒原,在无人经过的石阶缝隙里,一样发芽,一样枯萎。它不在意有没有观众,也不在乎有没有来生。这一季的绿,是它写给光阴的绝笔,也是它写给光阴的誓言,哪怕只有一瞬,也要把生命的底色,铺满整个世界的荒凉。</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