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水渠六十年的故事

黄大帅

文/黄大帅美篇号：37940071图/网络（致谢）引言我说的这条水渠，是家乡嵊州市上东水库的水渠。上东水库位于浙江省嵊州市原北漳镇水口村，是一座以灌溉为主，兼顾防洪，发电，水产养殖和供水功能的小(一)型水库，被誉为“镶嵌在嵊东大地的一颗明珠”。总库容约925万立方米，设计灌溉面积达1万亩，是嵊州东部农业与民生的重要保障。图为上东水库大坝 上东水库始建于1958年，历时7年，于1964年7月竣工，初期库容为685万立方米，灌溉粮田8800亩。几十年来，经过至少四次大的大坝加高扩容，除险加固，建筑大坝防渗墙，溢洪道改造等高标准建设工程，上东水库已成为了一个中型水库，并提升了自动化管理水平。上东水库俯瞰图 上东渠道上东水库的渠道系统始建于1958年，与水库主体工程同步推进，历经多年建设逐步完善，其配套的东，中，西三条干渠也随之建成并投入使用，总长度达36公里，主要用于灌溉嵊州东部地区的粮田。图为使用了几十年的渠道 上东水库的社会和经济效益粮田灌溉：通过东中西干渠灌区网络，保障黄泽镇及嵊州东部数万亩农田用水，历史上曾实现"大旱之年大丰收"。城乡供水：2024年2月，上东水库至第四水厂原水管线工程开工，全长11000米，建成后将成为黄泽镇及嵊州东部的主要供水水源，显著提升区域供水安全。生态与旅游：上东水库水质清澈，水体呈深绿色，四周山峦叠翠，风景如画，是当地居民休闲，垂钓，摄影的热门去处。图为灌区粮田 笔者关于上东渠道的故事，根据时间线回忆排序，每个故事都是事实，反映的是一个侧面或某个独立事件，分享给美友们。（一）上东渠道分七年建成全长36公里的上东渠道，按照水库建设同步推进，从1958年开始，至1964年7月建成。建成的渠道大多是明渠，但经过道路，桥梁，村庄，某些建筑物时，则是暗渠，比如从农户家里经过，必须先挖渠，做好衬砌后，予以封闭，不影响住户正常生活。建在道路上的渠道，也是三面衬砌，顶部浇筑钢筋水泥密封，确保道路牢固，人走车行安全。跨越道路的水渠，桥梁建设更加扎实。像我们村，从农户家经过，从路中间经过的渠道就有好几段，几十年都没有出过问题。图为跨越渠道的桥 （二）堂哥渠底种稻收割办喜宴1963年，农村刚从三年自然灾害中摆脱出来，但粮食问题依然不乐观。那时上东渠道已经开挖到我们村，都是毛渠，渠底有水，泥浆会陷脚。我堂哥兄弟俩觉得渠底可种水稻，于是他们选择了一段距离的毛渠道，简单平整后种上了稻秧。说来也怪，没施什么肥，稻子竟然长得很不错。成熟后就收割了，晒干有150斤稻谷，100多斤白花花的大米，正好作为我堂哥娶媳妇请客人吃的大米。如果没这点“渠道米”，办喜事的粮食还没有着落呢！图为堂哥从水渠里收割的稻谷 （三）天未亮挑渠水当饮用水1965年，上东渠道通水，受益的老百姓把它当成一件大喜事，尤其是像我们土块这样的“燥壳村”，以前水田作物有收无收靠老天，现在全村70%多的水田旱涝保收了。不仅如此，日夜流淌着的渠水让农民洗刷方便了。看到清澈的渠水，不少农户趁天没亮没人洗涤的时间段，挑渠水到家里作饮用水，在没有自来水的当时，大大方便了群众生活。清晨担水的农民 （四）渠道成为天然泳池生产队时，夏收夏种时正值酷暑，上午割好稻子，挑湿谷到晒谷场上，整个人一身泥一身汗，男劳动力们，不论青年中年，甚至还有女的，都会往渠道里一跳，双手捧水连衣洗涤把一身泥巴抹干净，有兴趣的伸展身子来几下狗爬式，过过游泳的瘾，也觉得很惬意。图为收割早稻的人们 （五）遇大旱提水灌溉1967年，我们这里遇到了大旱。由于上东水库的库容量充足，渠水也没有限流过。由于大旱，上东渠道灌溉不到的田块，稻子眼看就要枯死。对一些渠道上方的水田，生产队釆取用水车车水，用吊桶吊水的方法，提水灌溉，保证了这部分水稻的收成。那时我已经参加生产队劳动，因此学会了车水和吊水，多掌握了一项农业技术。用水车车水提水灌溉 （六）稻草靠渠道运输夏收夏种要抢时间。那时生产队的做法是早稻割了后青稻草立马分掉，让农户自己把稻草从水田里拖到山上去晒。由于稻草太重，拖到山上太费劲，我哥想出了一个办法：把靠近渠道田块里分到的稻草，拖过来投入渠道中，让渠水做义务运输，稻草随渠水流到我们家门口，再捞上来晒干，省下了许多力气。图为即将晒干的稻草 （七）渠道里能捕到许多小水产上东渠道通水后，基本上是从春耕开始流到秋收结束。每年长达八个月的流水，加上起初些年渠底不平，即使不放水也洼处积水甚至有大面积的积水。记得从1966年开始，我爸和我每年都会在水渠停水后，拿个畚箕去渠道里捞小虾小鱼，还有螺丝，田螺，黄蚬可以捡，一般一次收获都有好几斤，平生多出了一道美味。图为水渠里捕获的小鱼小虾 （八）福寿螺成为养鸭饲料1971年之后，上东渠道不少地段的渠道内壁上出现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红色粘附物，太阳晒了几天，爬出来众多的小田螺，但这些田螺没有螺盖，渠道管理员说这是“福寿螺”，繁殖能力极强，对水稻及其他水生植物危害很大。眼看长成像大田螺一样的众多福寿螺（人是不能吃的），我哥哥把它们捡回来敲碎壳子，用洗干净的螺肉喂鸭子，此后鸭子的产蛋量明显增加。后来，渠道管理方采取了灭杀措施，福寿螺基本看不到了。图为福寿螺 （九）女儿掉渠道惊险一幕1982年，我在部队，爱人和一岁半的女儿在农村家里。家门口上东渠道的埠头，成了左邻右舍洗衣服的好去处。夏日的一天，有四五个女同志在洗衣物。我女儿看到妈妈浆肥皂搓衣服，她说我也帮妈妈一起洗。出于应付，她妈妈拿来一块小毛巾和一块小肥皂，让她在脸盘里洗。没多大一会儿，女儿拿着小毛巾双手伸到渠水中洗涤，不料用力过猛或没站稳，扑通一声掉入渠中，很快被水冲出去一米多。幸亏眼疾手快的我侄女，一把抓住孩子拎了上来，避免了一场不测。爱玩水的小女孩 （十）渠道是天然的放鸭场1974年到1982年期间，我爸不顾年事已高，养了七八只麻鸭，目的是吃蛋不要去买。鸭子整天在家边上的小水塘里游水栖息，喂点玉米就可以了。但是鸭子喜欢跑，稍不留神它们就会到水渠里去游水，并顺着水流往下游飘。起初我爸很担心鸭子会失踪，但到傍晚它们就逆水游回家了，并在天黑前回鸭窝。从此，上东渠道成了我们几只鸭子游水的去处。图为鸭子在水渠里逆水而游 （十一）七三O特大洪灾1988年7月29日晚上，我们上东区公所十二三名机关干部分两组到金山乡帮助抗旱保苗，具体内容是用柴油抽水机从上东渠道里向更高的水稻田里抽水，这已经是第六天了。晚上十时许，突然下起了雨，雨量逐渐加大，大家都说是一场及时雨，于是停止抽水回单位。由于疲劳大家睡得很沉。凌晨两点左右，上东邮电所所长老叶穿雨衣雨靴赶到区公所敲门，我惊醒后去开门，此时还是风雨交加。所长说台风暴雨把电话线打断了，洪水导致上东江决堤，县三防指挥部电话打不进来，县里要求迅速组织抗洪。于是起床后的区委区公所领导紧急开了碰头会，立即组成抗洪突击组，分赴所辖的四乡一镇了解洪情，报告情况，指导抗洪救灾。区委书记和我坐镇邮电所接听县三防指示，汇总各路情况，做好上传下达。图为特大暴雨场景 上东江江水泛滥。 在邮电所，因为暴雨狂风影响，电话信号时好时坏，接听非常困难，我断断续续记下了县里一些领导的讲话，指示。天刚蒙蒙亮，书记带我一道去看上东江，只见江水满过桥梁，水流湍急。北漳镇的几个干部也刚好到江边，于是一起沿江堤向下游巡查。看到新安，蔡家段已有几处堤坝决口，江水冲往村庄和水田，公路上到处是水，一片白茫茫的。走到上东烟机厂，不久几路人员先后到达。书记区长商量决定成立上东区抗洪救灾指挥部及工作班子，落实值班分工，听取各乡镇汇报，由我起草《上东区七三O特大洪灾情况报告》，分别报送县委，县政府，此后开展了为期半年多的生产自救工作。此次灾情，全区总损失超过一亿元人民币，死亡八人（都是金庭乡的）。图为区抗洪救灾指挥部所在地 （十二）提升改造三面光2024年秋收后，上东水库管理所对上东渠道全线进行升级改造，内容：一是清除渠内杂物包括柴草树木石块等，二是加宽挖深渠道增加水渠容量，三是水泥浇筑底部和两岸实行三面光，四是突击施工确保质量进度。我们老屋靠近渠道，为施工队伍提供了许多方便，也算是出了点小小的力吧。图为渠道三面光改造工程施工 改造升级后的渠道。 （十三）我也拿到青苗补偿在老家门前的渠道边，我有一块长方形的已经种植十多年的小菜园，不属于生产队分配的，而是利用渠道边开阔地开垦的，这样的菜地上东渠道沿线有很多。渠道提升改造这些菜地将变成堤坝，施工前，水库方面对种植户青苗逐一进行估价并给予青苗䃼偿，我也拿到了50元钱。 （十四）雷竹园被填埋我爱人和女儿在农村时，分到了一块自留地，面积一分左右，证书上写明：永久使用权。我爱人随军前地里种上了雷竹，两年繁殖成一片竹园，而且长出的雷笋特别早。在2024年的渠道升级改造中，我们的雷竹园被渠道里挖出来的废泥石埋了一半的面积，而且弄得地面高低不平。但是我们以渠道建设为重，没要一分钱的赔偿。我家原先的雷竹园 （十五）专门去洗大物件在渠水中洗涤衣物方便又轻松，尤其是大物件如被套，窗帘，蚊帐等。后来虽然住在县城，但经常会想到上东渠道洗涤方便。于是，会从县城回趟老家拿些大物件去洗洗，带来方便的同时，也寻找到了住在农村时的感觉。图为在渠道边洗涤 上东渠道从投入使用到如今，已经过去整整六十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有我少年时的记忆，青年时的体验，壮年时的感情，老年时的念想。每当回老家，我总要去渠道坝上走一走，站一站，用手感受一下渠水的清凉，让轻风拂过一一我那沧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