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氣象 || 金农特展，（绘画）

月光

… 展出地点：浙江美术馆展出时间：2025/12/24 —— 2026/3/15 金农（1687 - 1763），杭州人，清康熙二十六年生于钱塘江边候潮门外，乾隆二十八年秋九月，殁（mo4 ）于扬州佛舍，翌年归葬杭州临平黄鹤山。金农字寿门，号冬心先生，别号甚多。金农是清代“扬州八怪”的核心人物，碑派书法的杰出先行者，文人画新境界开拓者的代表。 金农年十七习诗，以诗闻名江南士林，得到诗坛名宿毛奇龄、朱彝尊的赏识，师从著名学者何焯。清初金石学复兴，碑学初萌，改变了当时帖学垄断的单一书风。金农书法以隶为基，溢为诸体，拙朴清峭。最具代表性的是“漆书”。金农在书法上是善变者，具有极大的创造性。金农五十岁后始有画事，“涉笔即古，脱尽画家之习。” 其画古拙怪逸。画竹、梅、马、佛、山水、花卉等，多有长题，深厚的诗文修养赋予其画作以更丰富的内涵和意趣。 金农中年移寓扬州，也曾出游数年，踪迹半海内。挚友刘仲益曾题金农四十七岁像赞，有句：“半生舟楫蹄与轮，诗名到处传千春。”在扬州时，金农与书画家高翔、汪士慎、郑板桥，文人厉鹗、杭世骏、全祖望、袁枚多有交往，时相雅集唱和；参与两淮盐运使卢见曾红桥修禊；参加盐商马曰琯、马曰璐小玲珑山馆雅集等。 金农五十岁时被荐举博学鸿词科，不中而返，布衣终身。隐与仕的选择困扰了其一生，身处市井俗世，心慕山林气象，这是金农的两难困境。金农虽长期流寓商业繁华的扬州，卖画为生，但其书画殊具金石气，文心禅意，冷隽孤绝，对后世影响深远，近代“海上画派”的赵之谦、吴昌硕等，及现代齐白石等名家也都从金农的书画中得到启示、汲取营养。…… ↓自画像轴金农131.3cm × 59.1cm1759年故宫博物院藏 金农《自画像》 金农四十七岁时《冬心先生集》付梓，卷首高翔所绘金农小像即已有髯，四十八岁后开始正式留髯，人称“髯金”。此幅金农《自画像》作于七十三岁之时，自称是以水墨白描法写“三朝老民像”。画中金农虬髯盈腮，脑后斜搭一撮小辫，脚踩红色鞋履，手持长杖，勾勒出奇倔傲世、清孤绝俗之风姿。 此画金农取法南朝陆探微的一笔画作衣纹面相，并在画面右侧的长题中追溯了自晋顾恺之以来历代写真传统，认为几乎没有“自为写真者”，而欲开此先河。据《冬心先生自写真题记》所载，金农一生共创作了九幅自画像，分别赠送丁敬、郑燮（xie4）、罗聘及项均等人。 此幅《自画像》是金农画成后寄予“乡之旧友”丁敬的作品。金农与丁敬自幼比邻而居，一生交谊深厚，即使身处两地，也不忘时时鱼雁往还，此画即是二人情谊之证。丁敬在乾隆二十三年（1758）为金农刻[只寄得相思一点]的印章，在边款中表达了对金农的思念之情：[老友冬心先生好古拔赏，与余有水乳契也，客维扬不见者三年矣]。次年金农便画了这件自画像还赠丁敬，并在题跋中遥想“他日归江上，与隐君杖履相接，高吟揽胜，验吾衰容，尚不失山林气象也。”收到画后，丁敬又为金农刻一方“寿道士印”，称“寿门老友久客广陵，不见近五载矣。今年七十三岁，自写寿道士小像邮寄属题，尺幅中笔意疏简，扶枯藤一枝，有顾影自怜之慨。” ↑古佛图轴金农133cm × 63cm1760年天津博物馆藏 此《古佛图》作于金农七十四岁寄居扬州僧舍之时，其自述“写经之暇，画佛为事”，或可作为他晚年生活的部分写照。在题跋中金农交代了自己转画佛像的缘起，画佛能令“烦悁一瞬顿释”而得大自在。他画佛之心虔诚，每每净手焚香，极尽肃穆，正此画题中所言：“余年逾七十，世间一切妄想种种不生，此身虽属秽浊，然日治清斋，每当平旦，十指新沐，熏以妙香，执笔敬写，极尽庄严，尚不判乎古法也。”金农画佛三年，自号曰：“佛如来最小之弟”。 画中的衣纹以富有提按的粗笔勾勒，线条短促起伏，生拙古怪。画面构图奇崛，正面立一朱袍佛像，周围以写经体楷书作两段长题，形成满布之势，此种形式或许得到龙门石窟造像配以题记的启发。此作题跋中金农讲述了佛教自西域传入后便得大众信服，罗列了自魏晋以来著录中历代大家所绘的佛像，并表达了画成后的自许之意，言此画“自出己意，非顾（恺之）陆（探微）谢（赫）张（僧繇）之流，观者不可以笔墨求之，谛视再四，古气浑噩，足千百年，恍如龙门山中石刻图像也。”金陵方外友德公赞曰：“居士此画，直是丹青家鼻祖，开后来多少宗支”，金农闻之掀髯大笑。 ↑墨竹立轴金农125.5cm × 43cm1750年湖南省博物馆藏 金农画作题记画竹 冬心先生年逾六十始学画竹，前贤竹派，不知有人。宅东西种植修篁约千万计，先生即以为师。 古人云：怒气画竹。予有何怒而画此军中十万夫也？胸次芒角，笔底峥嵘，试问舌飞霹雳鼻生火者，可能乱画一笔两笔也？ 予僻性爱竹，爱其凌霜傲雪，无朝华夕瘁之态。每闻多竹胜地如渭川、淇上者，直造竹所，不问主人。往往人见之错呼为王郎。暇日则写其貌，黟县陈元资我不浅也。 画竹宜瘦，瘦多寿，自然饱风霜耳。蒙庄十围臃肿之木，予觉懒对图绘，恐客嘲宾戏，以我为肉食相也。 居无竹，食无肉。居无竹长俗也，食无肉长瘦也。是日西廊分种修篁七竿，适有客饷豚蹄者，予得饱肉坐竹中，居然不俗不瘦之人矣。 画梅 砚水生冰墨半干，画梅须画晚来寒。树无丑态香沾袖，不爱花人莫与看。 画梅须有风格，风格宜瘦不在肥耳。扬补之为华光和尚入室弟子，其瘦处如鹭立寒汀，不欲为人作近玩也。客窗仿拟，以寄胜流。 宋释氏泽禅师善画梅，尝云：“用心四十年，才能作花圈少圆耳。”元赵子固亦云：“浓墨点椒，大是难事。”可见古人不苟，败煤秃管，岂肯轻易落于纸上耶。予画梅，率意为之，每当一圈一点处，深领此语之妙。以示吾门诸弟子也。 画马 风鬃雾鬣，写其不受羁绁，控御者何从而顾之哉。 予画非专师，爱其神骏，偶然图之。昂首空阔，伯乐罕逢。 写此老骥，尚有壮心，譬之于人，不无日暮途穷之叹。世间罢羸者睹之，踖踖然同一伤感乎。 今予画马，苍苍凉凉，有顾影酸嘶自怜之态，其悲跋涉之劳乎？世无伯乐，即遇其人，亦云暮矣。吾不欲求知于风尘漠野之间也。 画佛 余年逾七十，世间一切忘念种种不生。此身虽属秽浊，然日治清斋，每当平旦，十指新沐，熏以妙香，执笔敬写，极尽庄严，尚不叛乎昔贤遗古法也。世多善男子，愿一一贶之，永充供养云。 十五年前，曾为援鹑居士写《金刚经》一卷。居士刻之枣木，精装千本，喜施天下名胜禅林，与伐那婆斯尊宿贝叶之书争光也。即外域遐方，若朝鲜、若日本、若暹罗、若流球、若安南诸国以及小琼岛、大西洋，皆附海舶远行，散布之地，无不知中华有心出家庵粥饭僧之柔翰矣。今年又画佛，画菩萨，画罗汉，将俟世之信心敬奉者锓摹上石，一如写经之流传云。 富玖，吴越时人，所画白衣观音，世代夐（xiong4）远，不可得见。予结想为之，上下左右，复画五色云，缕缕不绝，真化城中緼之气也。客过观而兴叹曰：“先生画法，全是六朝神品，唐宋间无此奇古，唐宋以后何暇论哉。”予乃答曰：“二十年前曾在龙泓居士家睹陆探微佛像，故窃其用笔之妙也。”客去，予取其言书于卷轴之上云。 自写真 宋时有三朵花，后仙去，能自写真，东坡先生作诗赠之。予今年七十三岁矣，顾影多慨然之思，因亦自写寿道士小像于尺幅中，笔意疏简，勿饰丹青，枯藤一枝，不失白头老夫故态也。举付广陵罗聘。聘学诗于予，称入室弟子，又爱画，初仿予江路野梅，继又学予人物、蕃马、奇树、窠石，笔端聪明，无毫末之舛焉。聘年正富，异日舟屐远游，遇佳山水，见非常人，闻予名欲识予者，当出以示之，知予尚在人间也。 ↓墨梅轴金农130cm × 52cm1760年天津博物馆藏 局部图 ↓梅花图轴金农128.9cm × 40cm1761年扬州博物馆藏 ↓梅花合裱轴上：金俊明23cm × 32cm1726年 下：金农24cm × 30cm扬州博物馆藏 ↓横斜梅影古墙西图轴金农30cm × 41cm1759年杭州西湖博物馆总馆藏 ↓山中晴雪图轴金农30cm × 41cm清代杭州西湖博物馆总馆藏 ↓红梅图轴金农30cm × 41cm清代杭州西湖博物馆总馆藏 ↓吾家有耻春亭图轴金农30cm × 41cm清代杭州西湖博物馆总馆藏 局部图一 局部图二 ↓红梅图轴金农50.8cm × 54.5cm清代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墨梅图轴金农131.35cm × 39.1cm1758年浙江省博物馆藏 ↓菖蒲图轴金农39.8cm × 56.6cm清代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梅花扇页金农16.5cm × 51.8cm1762年故宫博物院藏 ↓梅花图页金农23.2cm × 33.4cm1758年故宫博物院藏 此页为金农《梅花册》其中一开，画中墨笔梅花，枝条盘虬，花朵野逸。画上有金农题记：“吾杭西溪之西，野梅如棘。溪中人往往编而为篱，若屏障然。余点笔写之，前贤辛贡、王冕之流，却未曾画出此段景光也。曲江外史记”。 杭州是金农的故乡，赏梅胜地以西溪、孤山、灵峰三处最为著名，此作即以西溪野梅为本。杭州西溪梅事起于宋代，明万历以来开始兴盛，至清代，西溪探梅已成为“西湖十八景”之一。金农好友厉鹗有《永兴寺观绿萼梅》《西溪山庄晓起看梅》等，即写西溪赏梅胜事。 金农认为“画梅须有风格，风格宜瘦不在肥。”金农素爱画梅，从其《画梅题记》中可知多重缘由：他曾借宋徽宗题扬补之“村梅”、宋理宗爱丁野堂“江路野梅”二例，称自己所画“横枝疏影”何时能“供御览”，即对仕途不遇之慨叹；其生于杭州却客居扬州，怀念杭州孤山“有梅十数，横斜多态”，亦如本作题写“吾杭西溪之西，野梅如棘”，是“离情别绪系相思”；更能得悟宋释氏泽禅师“用心四十年，才能作花圈少圆耳”之画梅妙诀。观金农之梅，可见其深心毫素，“可谓遥遥相契于千载矣。” ↓红兰图轴金农63cm × 44.3cm清代故宫博物院藏 ↓人物山水图页（荷花银塘）金农24.3cm × 31.2cm故宫博物院藏 ↓花卉册（八开）金农24.5cm × 32cm × 81761年辽宁省博物馆藏 ↓墨笔瓜果册（十开）金农24cm × 31cm × 101759年吉林省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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