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墓志铭(33):朱古达战爭之六:平民将军马略的成长之路

路上老僧

6、平民将军马略的成长之路

盖乌斯•马略（Caius Marius）属于罗马的平民等级，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普鲁塔克在《马略传》中曾经说，有一次他经过意大利亚德里亚海滨的港口城市拉文纳，在那儿看到一尊马略的大理石雕像，面容呈现出传说中记载的那种严厉而刚毅的神色，就身体强壮和黩武好战的特质而言，可见他更为熟悉军营的训练而不是城市的教育，一旦大权在握，他的行为必然凶狠而暴虐难以揣摩。据说他从来没有研修过希腊文，也没有在正式场合使用过这种象征良好教育的语言，他甚至认为花时间去学习这种被征服民族的语言是非常荒谬的事情。

马略出生于一个没落而贫穷的乡绅家庭，靠着每天出卖劳动力才能过活，马略到罗马去踏上自己的军旅生涯之前，一直住在罗马远郊的阿尔皮努姆（Arpinum）地区一个名叫色里顿（Cirhaeatia）的小村庄，过着粗野而简朴的乡村生活。那里与繁华的城市生活无法相比，他的家庭属于靠军功起家的骑士阶层，虽然不能与贵族豪门相比较，但也算是家境殷实的小康之家。 他很早就投身军旅，大半辈子在征战中渡过，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他曾经与盖约•格拉古几乎是同时在公元前133年参加对西班牙努曼提亚的塞尔特布里夏人战争，他们都在小西庇阿手下作战，受到盖约•格拉古平民思想影响，并深受西班牙战争前线总指挥小西庇阿的赏识。他的军事知识和作战行军中与士兵同甘苦共患难的某些品质深受盖约•格拉古的影响，可以说是军旅生涯和作战实践成就了马略在军事政治上的雄图大略。

也是在平定西班牙努曼提亚部落的叛乱中，他熟悉了当时同他并肩作战的同盟国战友努米底亚的朱古达，熟悉他的秉性和战法，为后来在朱古达战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据普鲁塔克在《马略传》中记载 ：在这次战争中，他曾经在全体兵团将士的见证下，接受一位敌军将领的挑战，两人进行个人赤身肉搏，将对手斩杀于众目睽睽之下。获得小西庇阿的赏识并且因为屡建功勋而获得奖赏。在有一次军中宴饮中，所有的指挥官围坐一桌谈笑风生，其中一位问小西庇阿，您离开西班牙后谁能接替您的前线总指挥位置？这时马略坐在他身边，西庇阿轻轻拍着马略的肩膀说：“很可能就是这位老弟。小马在未来的罗马共和国历史上将有伟大的建树”使得马略在年轻的时候就获得极高的赞誉。由此可见小西庇阿有着极强的辨人识人之才，包括他对两位老部下朱古达和马略的预言都很准确。

那正是平民在和贵族的斗争中不断取得胜利权利不断扩大的年代。马略作战勇敢、富有谋略、能够关心体贴部下，受到大部分平民士兵的拥护。在作战时，士兵能够效命，就是他取得胜利的保障。所以这老兄在军中升迁迅速。转而从政后，他又出任过保民官、大法官这样共和国的要职。任期届满，他出任西班牙行省的总督，在海外殖民地的扩张中，孕育了他的军事、经济、政治实力。当时的西班牙古老野蛮的习俗在当地盛行，西班牙人把落草为寇看成是十分英勇和光荣的事情，马略却能够冲破各种阻力恪尽职守肃清盗匪，保一方平安，取得良好的政绩和口碑。

等到总督任满，回到罗马的时候，凭着他积极进取的性格、永不懈怠的努力和朴素坦诚的作风，得到普通民众的尊重，对于他在官场的擢升奠定了强大的民意基础。因此，他才有资格与盖乌斯·尤里乌斯·恺撒家族结亲，娶到出身世家贵族的尤利娅（Youlia）为妻。恺撒就是他的侄子，后来成为罗马最伟大的人物，和马略在政治上的关照有相当的关系。恺撒在很多方面都以马略为楷模，借助马略的功劳和地位培养自己的势力，后来成为平民派领袖，在和元老贵族派的权力斗争中胜出。

马略在性格上的坚韧克制和刚毅勇敢，得到罗马公众的交口赞誉，在一次外科手术中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的两条腿都长了很大的肉瘤，也就是类似腿部静脉曲张，决定让医生给他施行外科手术，在没有麻醉技术的古代，他的身体并没有按照常规被固定，他只是伸出一条腿，他以顽强的意志忍受着医生操刀割除的剧烈痛苦，始终保持泰然自若的神色，不仅毫无畏缩之感，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等到外科医生要对另外一条腿动手术的时候，他加以婉拒说：“我认为治疗这种小毛病还要这么麻烦，真是太不值得了。”

马略带着新招募的罗马军团来到阿非利加和梅特鲁斯移交的老兵团融为一体时，新招军团是在马略新军制培养出的一支劲旅，官兵等差逐渐枚平，军功等级激励制度的建立，使得平民甚至奴隶都可能借助军功而使得政治地位得到提升；职业军人制度保证了士兵今后的就业出路，在退伍后还能分到土地，使得全家生计有了保障。因而，统帅努力，三军效命，新军与老兵团的融合，彻底转变了罗马军团面貌。马略率领着他的军团首先在努米底亚地势较平缓、防守较松懈、经济相对发达的地区，攻克了一些城镇、缴获了一批战利品后，全部分给了将士，大大鼓舞了士气。当全军上下看到那些临阵逃脱的士兵，不是被俘虏，就是被杀掉，而作战英勇的士兵反而是最有安全保障的士兵；他们认识到，保卫自由，保卫祖国是和自己将来的家庭幸福和军人荣誉联系在一起时，就变得格外勇敢。

在马略军团势如破竹的攻势下，朱古达与他的女婿毛里塔尼亚（Mauretania）国王波库斯（Bocchus，也有翻译成包古斯），觉得和罗马军团的正面交锋肯定是难以占到便宜，于是决定分别撤退到地理环境险峻的大山深处，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马略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朱古达和波库斯的游击战中，马略的大兵团会战的战略根本无法施展，战争就在双方明争暗斗中继续拖延下去。马略对于选民早日结束战争的诺言一直无法兑现，心中也是十分焦急。在执政官任期即将结束时，朱古达依然健在，似乎躲在暗处嘲笑着马略的无能，他有耐心等待马略任期结束后新任总司令履任，也许战争就能在金钱的运作和利益输送下获得转机。

公元前106年，在执政官任期即将结束前，马略向公民大会提出如果非洲战事持续进行，就要给予他绝对的军事指挥权。公民大会通过了对于他的授权，他得以继续担任执政官兼非洲前线总司令。他在仔细研究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后，密切注视着两位国王的一举一动，并防止他们的阴谋诡计，不允许自己的部队有丝毫的松懈情绪，也不给敌人以丝毫的喘息。当波库斯和朱古达的部队前来偷袭和抢劫时，坚决给予迎头痛击，将他们分散击溃。

马略开始对于两位国王进行分化瓦解工作。暗中与波库斯接触，这种王国之间的联姻其实是很松散带有功利性的勾结，朱古达的女儿虽然嫁给了波库斯，作为一国之王，妻妾成群，夫妇间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某种政治利益的联姻，利益发生变化，联姻立即瓦解。作为国王性欲的释放问题，就如同随地大小便那样随时可以解决，国王身边是从来不缺女人的。马略看准了这点，当波库斯派出使者前来示好时，两方暗中达成互不侵犯的条约。这时朱古达战争中另一位风云人物——苏拉粉墨登场，那年他2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