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共读：《诗经 颂 周颂》清庙

吴敏

《诗经 颂 周颂》

清庙

於(wu)穆清庙，肃雍显相。

济济多士，秉文之德。

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

不(pi)显不(pi)承，无射(yi)于人斯。

於(wu)：同“呜”，叹词。

不(pi)：通“丕”，意为“大”。

射(yi)：通“斁”，意为“厌弃”。

【注释】

1. 清庙：清静肃穆的宗庙，指祭祀周文王的庙。

2. 於（wū）：赞叹词，相当于“呜呼”。

3. 穆：美好、庄严肃穆的样子。

4. 肃雍（yōng）显相：肃，恭敬。雍，和谐。显，光明高贵。相，指助祭的人。这句意为：助祭的诸侯们态度恭敬雍和，外表显赫华美。

5. 济济多士：济济，众多而整齐的样子。多士，指参加祭祀的众多公卿士大夫。

6. 秉文之德：秉持着文王的美德。秉，持。文，指周文王。

7. 对越在天：对，报答。越，宣扬。这里指颂扬文王在天之灵。

8. 骏奔走在庙：骏，通“迅”，迅速。指众人恭敬而迅疾地在庙中奔走执事。

9. 不（pī）显不（pī）承：不，通“丕”，大。显，光明。承，传承。意为（文王的德业）何其光明，后人是何其恭敬地继承。

10. 无射（yì）于人斯：射，通“斁”，厌弃。斯，语气词。意为（文王的德行）永远不会被人厌弃。

【译文】

啊，在那深沉清静的宗庙中，

助祭的诸侯们仪态庄重雍容，光彩照人。

众多的士子们排列整齐，

他们都秉持着文王的美德。

为了颂扬文王在天之灵，

大家在庙中敏捷恭敬地奔忙。

文王的德业是多么光明磊落啊，后人继承得又是多么恭敬！

（文王的德行）将永远不会被人厌弃。

【解读】

《清庙》是《诗经·周颂》的首篇，也是“四始”之一（《关雎》为《风》之始，《鹿鸣》为《小雅》之始，《文王》为《大雅》之始，《清庙》为《颂》之始），在《诗经》中具有极高的地位。它是古代大型乐舞（大武舞）开场祭祀前的祭歌，主要表现对周文王的祭祀和颂扬。

1. 主题与宗教氛围：

全诗的核心是祭祀周文王。开篇“於穆清庙”四字，即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与神明沟通的宗教氛围。“清”字既指宗庙的清净，也暗喻文王德行之清。诗歌并非直接描写祭祀的繁文缛节，而是聚焦于祭祀者的神态、德行和内心的虔诚，通过参与者的表现来烘托文王精神的感召力。

2. 结构与艺术手法：

诗歌虽然短小，但结构严谨。前两句写助祭诸侯（显相）的肃敬雍和，中两句写执事士大夫（多士）的众多和秉持文德，后两句写众人奔走祭祀，颂扬文王在天之灵。最后两句以感叹作结，赞美文王德业的伟大光耀，并被后人完美继承，永不衰弃。

这种写法，属于典型的侧面烘托。全诗没有一个字直接描写文王的容貌或具体功绩，但通过助祭者的恭敬、执事者的勤勉、祭祀仪式的庄严，以及“不显不承”这种对德业传承的赞叹，将文王的神圣与伟大推向了极致。

3. 历史与政治意涵：

周人非常重视“德”的观念，认为“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周文王被认为是周代德治的典范。诗中“秉文之德”一句，点明了祭祀的核心目的不仅是缅怀，更是要继承和发扬文王的德行。通过这种盛大的祭祀典礼，可以凝聚宗族、团结诸侯（显相），展示周王朝的政治合法性和文化向心力。因此，《清庙》既是宗教乐歌，也是一首具有深刻政治教化意义的诗篇。

4. 文学地位：

作为《颂》诗的代表，《清庙》语言简奥、意蕴深远、风格典重，开启了后世庙堂文学、祭祀文学的先河。它的庄重风格和象征手法，对中国古典文学的审美范式产生了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