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心中那盏灯

澄怀艺象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娘是心中那盏灯</span></p><p class="ql-block"> 吴作礼</p><p class="ql-block"> 上周四与东大牙科医师吴琼约好,这周四继续为母亲治牙。记着这份约定,周三午后,我便踏上了归乡的路。</p> <p class="ql-block">  此前已和叔兄弟说好,当晚去老家河西同学家叙旧,之后他要回镇上家中,我则留宿吴楼老宅,所以他得自己开车前往。我本以为会直接去往同学家,可车子行至村口,叔兄弟却径直拐进了吴楼。 </p><p class="ql-block"> 停稳车,恰好看见娘在屋后除草。见我回来,娘笑着说:“这么早就到家啦。”我应道:“约的是晚上,先回来看看。”</p> <p class="ql-block">  屋后的地块被娘收拾得平平整整,我看着不免揪心。三年前娘不慎伤了腰椎,担心痊愈后上下楼不便,才执意回老宅居住。如今她独自一人打理这方地块,我总是担心。娘却轻声宽慰,说自己晓得分寸,每次只干一点点,从不贪多。见娘精神尚可、身子还算硬朗,我便不再多言。 </p><p class="ql-block"> 傍晚时分,我和叔兄弟一同前往一手禅河西的周楼,去见我们相交多年的老同学。 </p><p class="ql-block"> 四十余载光阴流转,我们从青涩少年走到花甲之年,世事浮沉,岁月沧桑。当年同窗共读、奋笔疾书、嬉笑奔跑的日子历历在目,那时怀揣着懵懂心事,憧憬着远方与未来。后来各自奔赴生活,为生计奔波,为家庭操劳,天各一方,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可这份同窗情谊,从未被距离拉远,从未被时光冲淡,没有刻意维系,没有频繁寒暄,却始终心有灵犀、彼此牵挂。任凭岁月更迭,这份情谊依旧纯粹滚烫,早已成为生命里最珍贵的牵绊。</p> <p class="ql-block">  久别重逢,满心皆是欢喜,全然顾不上时光匆匆。我们围坐在一起,聊起年少时的趣事,聊起半生的风雨经历,聊起生活里的苦辣酸甜,言语间满是感慨与温情。那些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在欢声笑语中渐渐清晰,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时间在这份深厚情谊面前,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我们聊得酣畅淋漓,浑然不觉夜色已深,等回过神来,已是夜里十一点多。</p><p class="ql-block"> 临行前,我一遍遍叮嘱娘,不必等我,早早歇息。娘向来作息规律,天一黑便熄灯安睡,我心里笃定,这般深夜,娘定然早已安然入梦。可当我踏着夜色匆匆赶回老宅,远远便望见,家中那扇熟悉的窗棂,依旧透着一抹暖黄的光亮——那盏灯,还在为我亮着。</p> <p class="ql-block">  我轻手轻脚推开家门,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我鼻尖发酸。娘端坐在床上,没有看电视,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等我。我知道,娘是怕电视声响,会错过我开门回家的声音。 </p><p class="ql-block"> 望着娘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执着等候的模样,昏黄的灯光落在娘的发丝上,映出满头霜白,我心里顿时涌起深深的愧疚,怪自己归家太晚,让娘这般牵挂。 </p><p class="ql-block"> 四十余年的同窗情,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知己情,是久别重逢的欢喜与心安,是半生归来依旧如故的默契,温暖了我半生岁月。可与这份深厚情谊相比,娘的守候,却更显深沉厚重,更让我心头震颤。 </p><p class="ql-block"> 娘的守候,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娘这一生,都在为儿女燃着一盏心灯:小时候我们放学晚归,娘像一盏灯立在村口等候;我们深夜苦读,娘伴在一旁缝补浆洗;我们离家求学,娘夜夜点灯盼归;如今我已年过花甲,娘依旧初心不改。哪怕已是垂暮之年,哪怕困意阵阵袭来,只要儿子未归,这盏灯便不会熄灭。</p> <p class="ql-block">  我如今也为人父、为人祖,深知牵挂子女孙辈的滋味。女儿每次归家,我一路惦念;外孙女稍有不适,我心神不宁;儿子在外奔波,我时时挂心。子女的一举一动,皆是我心头最深的牵绊。可今夜亲眼看见娘在深夜灯下静静等候的模样,我才更深切读懂“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分量。同窗情是岁月馈赠的珍宝,而母爱,是融入血脉的本能,是不问缘由、不求回报的付出,是无论你年纪多大、走多远的路,永远为你照亮归途的一盏灯。</p> <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深深懂得,四十余年的同学情谊难得可贵,而娘的默默守候,更是此生难求。我已六十有余,历经风雨坎坷,尝遍人间冷暖,却依旧能在深夜归家时,有一盏灯为我而亮,有娘亲为我守候,这便是世间最踏实、最珍贵的幸福。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