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理散文】·棋局人生

吉祥九月君(仲义)

美篇号 36535351

【自序言】

棋盘摆开了，便是另一个世界。

我喜欢看人下棋。不是那种凑近了、指指点点的看，而是远远地坐着，泡一盏茶，让目光闲闲地落在棋盘上。观棋的人，最懂得沉默的分量。那些真正的高手，从来不多言。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株老树看着云来云去。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都承载着落子者的心思，或急或缓，或刚或柔。而观者不语，便是对这些心思最大的尊重。沉默里，自有千军万马在奔突，有山川日月在流转。

棋局如人生，这话说得真好。

你看那棋盘，纵横十九道，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看似规矩，实则变幻无穷。一子落下，满盘皆活；一子失误，全局皆输。这不正像我们走的路么？有时一步踏出，便是柳暗花明；有时一个转身，便是万丈深渊。但棋手不会因此就不落子，正如我们不会因此就不前行。棋局最妙的地方在于，它教会我们如何在变幻中保持镇定。对手的攻势再凌厉，也不过是棋盘上的风云；自己的处境再艰难，也终有破解之法。这份从容，怕是比输赢本身更珍贵。

我最爱看那些老者下棋。他们的手有些颤抖，落子却很稳。每一子下去，都像在诉说过往的岁月。赢了的，淡淡一笑；输了的，也不恼，端起茶杯啜一口，说：“再来一局。”他们的棋里，有春天的花开，有夏天的蝉鸣，有秋天的落叶，有冬天的雪落。那些我们还在经历的风雨，他们早已看淡；那些我们还在纠结的得失，他们早已放下。

品茗执棋，是顶好的消遣。

茶香袅袅地升起，与棋盘上的黑白交织在一起。这时候，你会觉得时间慢下来了，慢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外面的世界再喧嚣，也与这里无关。棋盘上，是另一个宇宙——有金戈铁马，有退避三舍，有明修栈道，有暗度陈仓。但这些激烈的厮杀，都被一方小小的棋盘收容着，被一盏清茶安抚着。在这样的时刻，你会忽然明白，为什么古人说“棋如人生”。不是因为棋盘上有输赢，而是因为棋盘上有进退，有取舍，有一种超越输赢的从容。

棋品如人品，这话也不假。

下棋的人，最懂得什么是“度”。进攻要有度，防守要有度，连喜悦和沮丧都要有度。落子无悔，是棋手的规矩；人生无悔，是智者的境界。那些在棋盘上修炼出来的品质——沉稳、内敛、坚韧、豁达，最后都会成为一个人的底色。我见过一个年轻人，输棋后面红耳赤，久久不能平静；也见过一个孩童，输棋后拱手道谢，说“受教了”。那一刻我明白，棋盘上修炼的，从来不只是棋艺。

夜色渐浓，棋局已散。

棋盘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空无一物，却又好像装满了故事。那些刚刚还在厮杀的黑白子，都已归入棋篓，等待下一场相逢。而我，收拾起茶盏，收拾起心情，推门走入灯火阑珊的街市。棋盘上的道理，终究要拿到人生中去验证；人生中的起伏，也终究要在棋盘上寻找答案。

棋如人生，人生如棋。在这你来我往的对弈中，我们都在学着做一个“观棋不语真君子”——对他人不语，对自己真诚；对世事不语，对内心忠诚。任凭岁月流转，我们落下的每一子，都该是无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