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其人其事

先勤

<p class="ql-block">久闻汪曾祺先生大名,虽如雷贯耳,但因从未认真读过他写的文章,因而对其人其事知之甚少。以至于觉得:如他者众多,在<span style="font-size:18px;">灿若星辰的中国现当代文坛,从来不乏名家的存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直到去高邮参观过汪曾祺纪念馆,并听了汪迷部落文学社社长、作家姚维儒先生的亲自讲解,才知自己的孤陋寡闻有些可笑,不觉汗颜。随着参观过程中姚先生如数家珍,像拉家常般娓娓道来,一位和蔼可亲、热爱生活、在家人眼里再普通不过,而偏偏又被普通人热爱和追捧的文学大师形象渐渐丰满了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右二是汪迷部落文学社社长、作家姚维儒先生(摄影:徐效阳)。</p> <p class="ql-block">汪曾祺(1920-1997)是中国当代著名作家、散文家、戏剧家,以细腻温润的文风著称,作品多聚焦市井生活、乡土人情与饮食文化,代表作有《受戒》《大淖记事》《汪曾祺文集》等。文字兼具生活气息与文学美感,被读者称为“治愈系文学大师”。又被誉为:“抒情的人道主义者”、“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p><p class="ql-block">散文《端午的鸭蛋》、《北京胡同》、《金岳霖先生》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p><p class="ql-block">成名作为剧本《沙家浜》。</p> <p class="ql-block">汪曾祺的父亲汪菊生</p> <p class="ql-block">汪氏祖籍安徽歙县,至汪曾祺祖父<span style="font-size:18px;">汪嘉勋在高邮生活</span>已历七代。汪家勋(1863—1940),字铭甫,是前清末科拔贡(介于秀才和举人之间),原本的仕途之路中断后,他转而行医,同时还在邮城经营产业。父亲汪菊生(1897—1959)字淡如,是一名眼科医生。他多才多艺,为人随和,富有同情心,对汪曾祺的一生产生了很大影响。</p><p class="ql-block">幼时的汪曾祺一直受到良好的传统教育,‌尽管当时的小学和初中都是民国时期的新式教育,但在家庭的熏陶‌和个别老师的辅导下,他的国学基础相当扎实。祖父曾经教过他八股文,小学五年级起,语文老师高北溟又教授古文,家中还请过私教韦子廉单独授课<span style="font-size:18px;">(桐城派古文)。</span></p><p class="ql-block">‌1935年秋,汪曾祺考入江苏江阴的南菁中学读高中。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江南沦陷,他被迫辗转于淮安中学、私立扬州中学以及盐城临时中学借读。战事紧张时,他还曾随家人到乡下避难。‌‌1939年夏,汪曾祺从上海经香港、越南抵达昆明,以第一志愿考入西南联合大学中国文学系。</p> <p class="ql-block">在西南联大,他师从沈从文、闻一多、朱自清等教授,文学才华得到赏识,并在沈从文指导下开始发表作品。他与同学创办了《文聚》等校园刊物。‌‌还是学校昆曲社(即“晚翠园曲会”)的积极分子。这段经历不仅让他学会了诸多唱段和笛子伴奏,更深刻影响了他后来的审美与创作。由于体育和大二英语等必修课未通过,汪曾祺延迟了毕业时间。1944年,学校要求部分毕业生服从征调,为美军担任翻译,汪曾祺拒绝此安排(可能考虑体育、英语不能适应工作需要),因此被开除学籍,‌最终未能获得西南联大的毕业证书,仅为肄业‌。此后,他留在昆明,一度在昆明建设中学任教。‌‌在此期间和毕业于西语系的同学施松卿再次相遇,并定了終生。</p><p class="ql-block">1946年后,汪曾祺辗转昆明、上海、北平任教或任职,一度失业潦倒。1949年后在北京文联任编辑,1958年被错划为右派下放劳动四年。</p> <p class="ql-block">1962年1月,汪曾祺调回北京,任北京京剧团(后改名为北京京剧院)编剧,直至离休。</p> <p class="ql-block">独自或参与创作的京剧剧本有:《范进中举》《王昭君》《凌烟阁》《小翠》《一匹布》《宗泽交印》《四进士》,新编传统剧目《大劈棺》《一捧雪》,新编历史剧《擂鼓战金山》以及现代京剧《沙家浜》《杜鹃山》《裘盛戎》《雪花飘》等等。</p> <p class="ql-block">1964年,汪曾祺等人根据沪剧《芦荡火种》执笔改编同名京剧,由北京京剧团演出,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董必武等党和国家领导人观看并接见了全体演职人员,祝贺演出成功。《芦荡火种》的创作组由汪曾祺、杨毓珉、肖甲、薛恩厚4人组成,汪曾祺为主要执笔者。改编于《芦荡火种》的京剧最初取名为《地下联络员》,后经国家领导人审看,提出了修改意见,剧名由毛泽东主席定为《沙家浜》。1966年“文革”开始后不久,汪曾祺即因“右派”问题被关进“牛棚”,但1968年迅速获得“解放”。1970年5月21日,汪曾祺因参与京剧《沙家浜》的修改加工有贡献,而被邀请登上天安门城楼。</p> <p class="ql-block">1980年以小说《受戒》轰动文坛,进入创作高峰期;1996年任中国作家协会顾问,1997年因病去世。‌‌</p> <p class="ql-block">汪曾祺小说《受戒》中小英子的原型王秀英及其后代。1938年高邮战乱,汪家到庵赵庄避难。18岁的王秀英被请来照顾汪曾祺年幼的弟弟,因此与汪曾祺相识</p> <p class="ql-block">高邮文脉绵长,既拥有宋代词人秦少游的婉约辞章,也是当代文学大家汪曾祺的故乡,其纪念馆也是“中国文学之乡”的挂牌地。</p> <p class="ql-block">汪曾祺与美食的缘分极深,他不仅是一位文学大师,更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美食家。正如其子汪朗所说,老头儿对食物的热爱深入骨髓,什么都敢尝试。他留下的那些谈吃的美文,让无数读者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了生活的热气与美好。</p> <p class="ql-block">他笔下的美食如今被开发成“祺菜”品牌,在北京和高邮等地开设了“祺菜馆”,高邮还推出了汪氏家宴。</p> <p class="ql-block">1981年,功成名就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汪曾祺</span>在友人陆建华促成下,<span style="font-size:18px;">終于</span>在时隔42年后回了一趟故乡。</p> <p class="ql-block">和大家族众亲人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汪曾祺是家中的长子,生母杨氏共育有三个孩子,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姐姐和一位妹妹。汪曾祺的父亲汪菊生先后共结婚三次(生母杨氏和继母任氏先后因结核病去世),因此他还有多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其中好几位都命运凄惨。特别是在汪父去世、汪曾祺被错化为右派后,家中断了经济来源的情况下更是苦不堪言。</p> <p class="ql-block">赠给小妹汪陵纹的诗作:</p><p class="ql-block"> 陵纹小妹存玩</p><p class="ql-block">故乡存骨肉,有妹在安徽。</p><p class="ql-block">所适殊非偶,课儿心未灰。</p><p class="ql-block">力耕怜弱质,怀远问寒梅。</p><p class="ql-block">何日归欤赋,天涯暖气吹。</p><p class="ql-block">汪陵纹出生于1947年,1981年汪曾祺回高邮时,兄妹俩才第一次见面。汪陵纹从小生活穷困,16岁漂泊他乡,18岁远嫁安徽。见面时她向汪曾祺讲述过往遭遇:哥哥饿死、母亲任氏欲投大运河自杀、自己被丈夫打骂,汪曾祺听后唏嘘落泪。</p> <p class="ql-block">夫人施松卿(原新华社外文部特稿组高级记者)在西南联大先是和杨振宁同班学物理,后来因病休学,转学西语系。</p> <p class="ql-block">汪曾祺的父亲酷爱京剧且会拉胡琴,汪曾祺从小就看着父亲画画、听他拉琴,在这种氛围下自然而然地跟着学唱,学会了《霸王别姬》《玉堂春》《汾河湾》等经典唱段。父亲对汪曾祺的爱好非常支持,不是严厉地说教,而是亲自操琴伴奏。汪曾祺在家中随父亲的胡琴练唱,学校开联欢会时,父亲甚至到现场给他伴奏。这份来自父亲的熏陶,让戏曲成为了汪曾祺一生的爱好与事业。</p><p class="ql-block">除文学、戏曲和厨艺之外,汪曾祺诗书画印融汇贯通,还好烟酒。</p><p class="ql-block">至于作家排行榜这种事,本来是见仁见智。不过在网上一份前五十名现当代作家排名中,汪曾祺已经位列第十一,超过了他的一些老师,包括不少名人。</p> <p class="ql-block">汪曾祺先生是幸运的:他出生于家境殷实,耕读传家的旧时代,作为家中的长子从小就接受到良好的教育和家庭熏陶。在战乱时期,也能师从心仪的大师,研习自己喜欢的文章学问,且以此终生为业。</p><p class="ql-block">即使被错划为右派,也只是去张家口农科所劳动了几年。后来因为改编《沙家浜》剧本,汪老竟可以在“旗手”面前翘着腿抽烟,这样的文人佳话当今恐无他人能及。</p><p class="ql-block">汪曾祺一生坎坷,回京后曾长期住在狭窄的房子里,甚至没有一张写字的桌子,被家人笑称"憋好蛋却没窝下"的鸡。 常趁女儿上夜班起床的空当,冲进房间写作。<span style="font-size:18px;">却始终践行着沈从文的那句教导——“你手中有一枝笔,怕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他自己也说过:“人不管走到哪一步,总得找点乐子、想一点办法,老是愁眉苦脸的,干吗呢!”这份豁达与坚韧,或许正是我们热爱他的理由。当我们想起他时,眼前总会浮现一个"眼睛特别亮"的老头儿,正笑呵呵地告诉我们:"活着多好啊。"</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随着汪曾祺作品持续走红,出现了一批由他的忠实读者和粉丝组成的“汪迷”,以及高校、学术机构的“汪学”研究者,这标志着汪曾祺的文学价值得到了民间和学术界的共同认可。</span></p><p class="ql-block">有学者指出“汪学是最纯粹的中国文学”。汪曾祺的贡献在于他“打通了现当代文学、打通了古今文学、打通了中外文化、打通了雅俗、打通了南北文化”,被视为一位“被遮蔽的文学大师”。</p> <p class="ql-block">“汪学”正逐渐成为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中的重要分支。它既有严谨的学术骨架,又饱含着“汪迷”们的热情与体温,是一种充满活力的、生长中的学问。</p> <p class="ql-block">临别获姚维儒先生惠赠大作《文学家的秘境》一册,并予扉签。</p><p class="ql-block">姚先生对汪曾祺作品中与高邮<span style="font-size:18px;">有关</span>的社会环境、风俗习惯、人物、事件、器物和地理变迁等多有考辨,在这方面深耕多年,如今新作问世,可喜可贺!</p> <p class="ql-block">当今的社会是信息爆炸时代,能沉下心来看书实属不易。好在汪曾祺先生的作品以短篇小说和篇幅不大的散文为主,这样我也好买几本看看,算不算“汪迷”另当别论。</p><p class="ql-block">本文部分图片来自网络,在此致谢!</p><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10日汪曾祺纪念馆观后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