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里,记忆生根] N0.01 故乡喃喃

清风晨韵

<p class="ql-block">创作: 清 风 晨 韵</p><p class="ql-block">图片: 自 攝</p><p class="ql-block">美篇: 5244 6937</p> <p class="ql-block">  从兰海高速转向化廉高速,横山镇出囗,拐入那条弯曲的乡村公路时,车窗终于可以摇下来了。</p> <p class="ql-block">  外面的风呼呼地灌了进来,没有城里春季返潮时那股黏腻的湿气,反倒带着一种干爽的清甜,是红土地晒过太阳后的气息,混合着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稻草香。</p><p class="ql-block"> 我深深吸了一口,五脏六腑像是被这暖暖的春风给重新洗涤了一遍似的。</p><p class="ql-block"> 十来年的时光,从广西防城港回来不过二百多公里,却总觉得隔着万水千山。</p><p class="ql-block"> 直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感到:横山,我回来了。</p> <p class="ql-block">  故里的春天,到底是和别处不同。</p> <p class="ql-block">  道路两旁,田野里已是一片忙碌的春播景象,龙山仔村前的“乡野营地”也渐热闹了。</p><p class="ql-block"> 铺洋大垌上,耙田机平整过的土地散发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有村民正引着腰在覆膜,白色的地膜在暖阳下泛着银光,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p><p class="ql-block"> 同行的发小,指着中南村方向,说:“那一片,都是今年新垦的稻田,据说是广州的公司来承包的(养青蛙),听说还要搞什么观光旅游呢。“</p><p class="ql-block"> 我想起了前几日,在手机上刷到的新闻,说是横山镇黄村的千亩稻田成了网红打卡地,游人如织,还有观景台可以登高望远。</p><p class="ql-block"> 眼前虽未见稻浪翻涌,但这齐整的田垄、新修的水渠,已然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生机,这是水稻与饲料大豆轮种的沃田。</p><p class="ql-block"> 这不再是记忆中那零散贫瘠的“望天田”,而是被现代化机械重新梳理过的、带着几分工业美感的乡村大田野。</p> <p class="ql-block"> 沿着村道往里走,最先迎上来的是那片古榕树林。</p> <p class="ql-block"> 说是“林”,或许夸张了些,但对于归乡的游子而言,这十几棵遮天蔽日的老榕树,便是一片足以安放乡愁的森林。</p><p class="ql-block"> 粗壮的树干要几人合抱,垂下的气根落地生根,又长成新的树干,远远看去,分不清哪是主干,哪是子孙重枝。</p><p class="ql-block"> 此时春阳正好,从密密的榕叶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p><p class="ql-block"> 树下的空地上,几位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闲聊,身旁放着刚摘下的圣女果,红艳艳的,沾着露水。</p><p class="ql-block"> 看见我走近,一位阿婆眯着眼打量半晌,忽然笑了:“太伯家的细佬? 您回来啦?“</p><p class="ql-block"> “咱(我)回来了,阿清婆。“</p><p class="ql-block"> 我用生疏的黎话(雷州半岛方言的一部分)应着,喉咙竟有些发紧。</p><p class="ql-block"> 阿清婆不由分说,把一抓圣女果塞进我手里:“食自家种的,甜,吃一下家乡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  那一刻,心里的甜,几乎要涌到眼眶里。</p> <p class="ql-block"> 再往前走,便听见了水声,是那条村子东头的小溪流。</p> <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记忆里,这条小溪河是童年的全部。</p><p class="ql-block"> 春天在河边摘野花,夏天光着膀子戏水摸鱼,秋天看河面漂满落叶,冬天在干涸的河床上垒窑煨番薯。</p><p class="ql-block"> 可眼前的小溪河,却比我记忆中的清瘦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河水依然清澈,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河岸被水泥砌得齐整,再不是当年那泥泞湿滑的土坡。</p><p class="ql-block">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河边,举着小网兜,小心翼翼地靠近水中的石头,那屏息凝神的模样,像极了一幅画。</p><p class="ql-block"> 她身后的女人,想必是她的母亲,正举着手机对着她不停地拍照。</p> <p class="ql-block"> 我突然间有些恍惚。</p><p class="ql-block"> 四十多年前,我也是这样蹲在这条小河边,试图网住那永远也网不住的小鱼。</p><p class="ql-block"> 只是那时,没有人为我拍照,只有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p> <p class="ql-block">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故里,并不是那个永远停留在记忆中的村庄。</p><p class="ql-block"> 它在变,在生长,在被时代的大手重新描绘。</p><p class="ql-block"> 那些古榕还在,小河还在,红土地还在,只是生活在其中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儿,像候鸟一样飞出去,又在春天飞回来,不是为了寻找什么,只是为了确认一一根还在这里。</p> <p class="ql-block"> 傍晚时分,我独自走在坡地上。</p><p class="ql-block"> 夕阳正落在九洲江的方向,把半边天烧成金红色。</p><p class="ql-block"> 脚下这片红土地,曾经种满甘蔗和木薯,如今却是一畦畦整齐的辣椒田。</p><p class="ql-block"> 绿的辣椒挂满枝头,水灵灵的,这些都是承包户的。农村中的年轻人,都往外发展了,年老的又勉强干一下自己的自留地。</p> <p class="ql-block">  暮色渐浓,春风拂过脸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我想起贺知章那句诗:“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p><p class="ql-block"> 故里的春风,到底是没有变的。</p><p class="ql-block"> 它吹过千亩稻田,吹过百年古榕,吹过清清小河流,也吹过每一个归人的充满故乡情怀的心头。</p><p class="ql-block"> 而我,不过是这春风里的一个过客,有幸在这明媚的春天里,回了一趟二公塘村的老家。</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创作于2026年3月9日,发表于2026年3月12日晚上八点半,广西防城港港口区10号地质钻探船上</p> <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 清风晨韵,美篇号:52446937。广东湛江,廉江市横山镇人,70后,学历:初中,地质勘探工人,常年在外,四海为家。酷爱唯美文字,闲时,用文字书写人生,记录人生百态,借景抒情,以诗为伴,与文会友,品味生活,分享感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