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江南

天晴好

<p class="ql-block">  三月二十一日是我们知青下放农村52周年纪念日。每到这一天我们都感慨万千。</p><p class="ql-block"> 当年我们知青小组一共五个人,都是马鞍山第六中学的初中毕业生。一九七四年三月,搭乘同一列火车,来到了淮北平原上的固镇县。</p><p class="ql-block"> 那天,一辆牛车从公社火车站把我们拉回宋店大队宋圩生产队。牛棚隔出的一间小屋,成了我们知青生涯的起点。</p><p class="ql-block"> 五个人虽同校同届,原本并不相熟,只是分配时随机凑到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可能是在学校我是班长的缘故直接成了知青小组长,斌是我的好朋友踏实肯干不怕吃亏,文云的父亲是位医生,受此影响他的行李中带来了不少的药品,力不善言辞算术极好,江南是我们当中个子最高的。他父亲是高级工,母亲也有工作,家里就兄妹两个,比起我们每家四五个兄弟姐妹,他的条件是最好的。我们从家带来的大瓶小罐几乎都是咸菜,江南则是饼干。</p><p class="ql-block"> 他在学校就不爱读书,一见书本就头疼。到了农村,没人管、没人逼,反倒如鱼得水。起初我们轮流值日,留一人在家做饭、料理杂务,照样记工分。可轮到江南,不是忘了做饭,就是把饭烧得一塌糊涂。无奈之下,大家只好不让他值日了。</p><p class="ql-block"> 出工干活他也不愿去,队里干部劝说几句,他全当耳旁风。后来干脆背上当年最时髦的马桶包,装几件内衣内裤,就登上火车四处游荡——青岛、天津、徐州,一路逛过去,也不买票。被查到了,他也不多辩解,任凭处置,反正身无分文。那年代,火车上对知青也大多网开一面,批评教育几句便放行,他就接着换乘列车继续走。每次回来,都绘声绘色给我们讲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听得我们心里又羡慕又痒痒,尽管如此我们也不敢越雷池一步。</p><p class="ql-block"> 我们生产队实在太穷,一个壮劳力干一整天,工分算下来才一角钱。一年四个季度,有两个季度要靠国家救济粮度日——大多是发霉的山芋干、高粱米之类的杂粮,日子过得紧巴又艰难。江南吃不了这份苦,常常跑到别的知青点蹭饭。</p><p class="ql-block"> 有天夜里十点多,他才跌跌撞撞跑回来,一进门就喊我们起来帮忙。原来,他在外头弄回来了两只鸡。我们几个觉得这事儿不妥,都没起身。江南便说:不帮忙就没得吃。他一个人杀鸡、褪毛、生火、烧鸡,香气很快飘满整间小屋。他一边吃,一边故意逗我们。那香味实在勾人,说不想吃是假的,可为了留个好名声,我们四人不约而同蒙上被子,假装熟睡,只盼他快点吃完,不然这煎熬实在太难熬。</p><p class="ql-block"> 下乡第三年,马鞍山来农村招收知青返城。我们几人经推荐,陆续离开了这片土地,只有江南一直没走。这下他才真的急了,一改往日懒散散漫,天天按时上工、踏实干活,老老实实挣工分。又过了一年,他终于也回到了城里,后来成了一名机修工人。</p><p class="ql-block"> 时光一晃,几十年匆匆而过。当年淮北平原上的风沙、牛棚里的烟火、糊掉的饭菜、深夜飘来的鸡肉香,还有那个自由散漫、敢闯敢晃的江南,都成了刻在岁月里的记忆。我们从青涩少年,走到鬓角染霜,再提起固镇、提起宋圩生产队,提起一起插队的那几年,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明白——那段苦过、闹过、迷茫过、也真实活过的日子,早已成了我们这代人,最特别也最难忘的青春。</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