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枝头,她在心头

伊人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又是春天来临,只因心有所寄,便踏出家门。阳光温厚,风里有青草与泥土的微腥,我独行于郊野小径,却撞见一株野花——四朵鹅黄盛放,明艳得令人心颤,仿佛时光骤然停驻。那纯净的鹅黄,不是画中调出的颜色,而是生命本真的灼灼光华,直抵肺腑,教人猝不及防地想起一个人:她眼波里的光,也这般清亮、柔软、不可复制。</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花茎细长,棕褐而韧,托着未绽的粉红花蕾,像一句欲言又止的诺言。叶片狭长,边缘光滑,在光下泛着薄薄的釉色。背景草地柔绿渐远,虚化成一片静谧的底色——这并非名园胜迹,只是无名坡地的一隅,却比任何典籍记载的春色更真实、更锋利。古人说“桃始华,仓庚鸣”,可这野芥子般的黄花,何尝不是大地最本初的宣言?它不争芳名,不倚亭台,只把整季的力气凝成四瓣光,开在我必经的路上。</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五十年了,我仍记得她最后一封信的字迹,藏在心底,从未拆封,也无需拆封。有些思念不必抵达,正如这花不待人赏,自开自落;有些名字不必出口,却比刻在石上更久。她没走远,就在这鹅黄深处,在每一道晨光斜照的叶脉里,在每一阵拂过花茎的微风中。我蹲下身,影子轻轻覆在花瓣上,仿佛又听见童年溪畔的笑语——原来最深的旅途,从来不在远方,而在记忆与当下交汇的那一寸光里。</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不知她是否和我一样,也在往昔的记忆里反复徘徊着,受心里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童年故事反复捶打。</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