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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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初盛，新绿浮衣袖，

他立如松，我倚如柳。

米色是风过麦田的余温，

绿裙是枝头初绽的芽釉，

橙色围巾一扬，便系住了整季的晴柔。

草帽斜倚掌心，粉瓣微颤，

笑不必深说——光在眼底停驻，

已把春天，轻轻别上鬓头。

石桥卧波，苔痕浅浅，

他推镜一笑，镜片里映出我眉弯。

青瓦飞檐在身后低语，

树影婆娑，把时光筛成碎金点点。

鸟笼静立，粉瓣在细格间呼吸，

不关囚与放，只关两双手，

如何把一瞬的静好，

养得比春水还长，比古木还安。

桥影摇摇，步子也轻，

他提笼缓行，我随步生风。

水声在脚底低回，

像一句未落笔的叮咛。

风拂裙角，也拂过他袖口微卷的边，

我们不赶路，只把桥走成诗行——

一步是柳眼初开，

一步是莺声初试，

第三步，便走成了整个春天的韵脚。

他递来一朵，我伸手去接，

指尖未触，目光先缠。

粉瓣映水，水浮花影，

鸟笼里静卧的，是另一束未拆封的春天。

不必言语，不必俯身，

只这一递一迎，

便让石桥成了鹊桥，

让寻常午后，有了典故的微光。

湖光浮翠，篮子盛着未名的甜，

我捧花如捧一小片云，

他插兜而立，像一株自在的树。

风来，花枝轻颤，

水漾，倒影微晃，

我们站着，便站成了风景里最妥帖的留白——

不争春色，却自有春色绕身；

不言欢喜，而欢喜已漫过湖岸。

他臂微环，我肩微倚，

草帽斜搁臂弯，粉瓣仍握如初。

不是所有依偎都需言语，

有些温度，只消衣袖相触，

便知春风已熟，岁月可托。

绿是底色，笑是题款，

我们站在春的卷首，

不题名，不落款，

只把此刻，印成一枚温润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