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粤古镇双姝

春水荣川

　　南粤是广东的别称，典出于《汉书》。姝，原义为美丽女子，可延伸指美丽的某地。

一 龙湖

位于广东潮州市潮安区的龙湖古镇建造在韩江之畔，比潮州主城离入海口更近，颇得出海的舟楫之利，历史上全盛时期时舟车骈阆、商贾辐辏，是潮州极繁华的码头。根据《海阳县志》绍兴二年（1132年）此地就建有地藏院的记载，可以看出古镇是发端于南宋。明代，镇内设立了防御倭寇的七座寨门，此后古镇便称作龙湖古寨。清代，1858年签订的《天津条约》中，原规定开放的通商口岸是潮州，但由于民风慓悍的潮州民众强烈反对，实际开埠地被迫落实在当时属澄海县的汕头。龙湖的客流货流因此而大幅衰减，逐渐败落成一内陆小镇。但按潮汕地区的传统习俗，祖屋是不可随意拆改的，从而导致此地的民居得以保留有相当的规模。据统计，龙湖的明清古建筑尚存一百多座，其中三进以上的约有八十四座。漫步龙湖，不啻是一场潮州古建筑博物馆之旅。

　　△龙湖北寨门，门洞上的"龙湖"为清乾隆时期曾任湖广总督、户部尚书的梁国治所书，门洞边篆书对联之首亦嵌入了龙湖二字，"龙气逶迤紫微入首，湖光环绕太乙通流"。‌‌龙湖的建造布局是以易学中的"九宫八卦"理念为基础的，中轴线是中央直街，如龙脊蜿蜒贯穿南北，直街两边布有三街六巷辐射东西，东三街（ 新街、上东门街、下东门街）属"天"，象征秩序与规则，西六巷（五官巷、隆庆巷、福兴巷、狮巷、中平巷、伯公巷）属"地"，象征包容与承载。天地相合组成的是"泰卦"，卦象寓意此地必然阴阳调和、人丁兴旺、财源广进、文风昌盛。无论是直街还是三街六巷，地面均用象征着龙鳞的麻石铺就。

　　△我到龙湖时是2026年的2月27日，是日是农历丙午年的正月十一，龙湖整个社区正在为正月十六的"营老爷"（当地叫做社，首社即首次做社）作准备。每年正月期间，潮汕地区的许多地方都会举行游神祭祀活动，俗称"营老爷"。"营"为潮汕方言词，含有"回绕"之意。"营老爷"的进行程序是先将神像从其庙观中请出，然后在一定范围内游行，最后送回原来的香火奉祀地，以此祈求风调雨顺和全境平安。

　　△老爷在华夏的多数地方是对官员的俗称，但在潮汕地区却是对神明的泛称，对官员则称为"老爹"。在龙湖，正月十六能抬出来参加巡游的神像们囊括儒、释、道三教的神祇和当地的保护神，大大小小有数十尊。图为即将参加"营老爷"的部分神像。

　　△张灯结彩的龙湖直街，商铺林立、游人如织，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静阒空旷的三街六巷，是寻幽探古的好去处。

　　△龙湖古寨的居民主要是历史上南迁潮汕地区的中原汉族移民后裔。宋明以后，龙湖逐渐发展成多姓共居之地，历史上最多曾有‌七十二个姓氏‌聚集，目前仍保留有许、黄、李、林、萧、韦、赵、傅、成、夏、程、邱、蔡、吴、张、王、庄、陈、翁、谢、刘等二十多个姓氏。尽管改朝换代时光荏苒，但很多姓氏却始终在宅邸上标明自家的来处，此情景令人感动不已。本图中的陇西（今甘肃省定西市一带）是李姓和彭姓的重要郡望，"陇西旧家"的这户人家，大概姓李或姓彭吧。

　　△古代的上谷在张家口一带，历史上与上谷郡关联紧密的望族有侯姓、成姓等。

　　△贴有"江夏旧家风"对联的龙湖黄氏祠堂，始建于明崇祯年间。黄姓的起源可追溯至夏商时期的‌古黄国‌（位于今河南潢川），该国于公元前648年被楚国所灭。亡国后，黄国遗民大部分迁至楚国腹地，为纪念故国便以黄为姓，其中一支定居于‌江夏安陆‌（今湖北云梦一带），成为后世江夏黄姓的始祖。‌‌在龙湖，黄姓是当地的大姓。

　　△颖川（河南禹州、许昌一带）最有名的望族就是陈姓了。

　　△"高阳第"是龙湖古寨中一座保存完好的明代建筑，其名称来源于许姓宅邸主人的郡望高阳（今河北保定一带）。

　　△从宋至明清，龙湖的文风颇盛，千年以来，诗书传家，弦歌不辍，获贡生等科举功名的有六百余人，其中进士与举人有五十三人‌。龙湖至今仍留存多处明经第（明经乃明清时对贡生的别称）和进士第。

　　△方伯第。方伯第原是刘子兴的进士第，他在明嘉靖年间曾官至广西左布政使，在古代，布政使的雅称为方伯，故而刘子兴的府邸被称为方伯第。现存建筑是新加坡华商刘正兴（刘子兴的后裔）出资于1923年在原址上翻修的。

　　△是荷公祠。为清代建筑，建于清道光六年（1826年）。

　　△阿婆祠。阿婆祠俗称"阔嘴祠"，缘其它的门楼肚的宽度超过了整座建筑物宽度的一半，比例极为夸张。婆祠为明末清初富商黄作雨为其生母周氏专门建造的祠堂，比皖南的清懿堂要早了近百年，所以说清懿堂是国内唯一女祠是不正确的。黄作雨的生母是"赤脚"（当地对地位比妾还低的妾侍的称呼），按宗法规定他母亲没有进祠堂的资格。黄作雨此举在潮汕地区‌以至于全华夏开创了为女性、为庶母（正室为嫡母）单独建祠的先例‌，是对传统宗法制度的一大突破。大门门额"椒实蕃枝"为清初大儒翁廷资题书。

　　△蓉园，在清代建筑东亭公祠的基础上改建而成，是展示新加坡华文女作家蓉子创作历程的文学馆。

　　△许氏宗祠。由龙湖许氏三世祖质翁公于明成化年间（1465~1487年）始建，在许氏第十一世祖于清初进行扩建后，成为龙湖最大的祠堂。许姓得姓于春秋时的许国，被楚国灭国后，旧许国人（包括末代君主许吉）被迁到容城（河南鲁山）。到战国时期，大批许姓人自容城迁居冀州高阳（河北保定一带），其后繁衍传布到各地的许姓，多以高阳为郡望。所以，许姓后人常自称高阳旧（世）家。

　　△许氏宗祠第二进大门，门额悬有"鞠躬"门匾，门边之联为"柱史门第，儒学家风"，联下配有石鼓（户对），显现十足的官宦人家气派。

　　△许氏宗祠的第三进大门，门内大厅是处理族内事务的场所，厅正中悬有"明序堂"之匾。因正月十六要营老爷之故，三进大厅内摆满了即将参加巡游的神像。

　　△五尊大的主神像乃是关公、华光大帝、灵护公王、诰命夫人、公主娘娘，比较小的两神像乃是周仓与关平，均是从龙湖关帝庙里请出的。

　　△三进大厅的金漆木雕屏风，极精美。屏风前是安置巡游神像的神轿。

　　△几位老者在第四进（后堂）前整理竹枝，在龙湖，营老爷活动中的帐幔旗帜，都需要用翠绿的竹叶装饰，寓意绿竹迎春，吉祥如意。

　　△许氏宗祠的第四进。第四进是祠堂的后堂，为宗族祭祖的场所，石立柱，屋架是"三载软藤"的支撑，保留着古朴大方的明代风格。梁下悬挂着三块牌匾，正中为"著存"，由许氏四世祖桔庄公的女婿盛端明题书，他是明弘治十五年（1502年）的进士，后官至礼部尚书。左侧为"明经拔萃"，匾上有署文"赐进士第中奉大夫广东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陈选为成化十三年发贡生永春县训导许炯立"。右侧为"柱史"，此匾为明弘治年间的两广总督陈金为监察御史许宏宥所立。唐代诗词中常以"柱史"代指御史，明清时延续了这一雅称，时人常以柱史称呼监察御史。如今，在潮州古城的牌坊街上仍矗立着纪念许宏宥的"柱史"牌坊。难能可贵的是，这三块匾均是明代原物，至今保存完好。

　　△六世祖祠，是小宗继大宗派衍于龙湖的另一许氏祠堂，堂号"敦伦堂"，此堂号没有地域典故暗示，各姓氏都可以用。

　　△满满的潮汕建筑元素，三载、四柱、五木瓜，十二花坯。

　　△忠浩公祠，亦龙湖许姓的支祠，始建于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

　　△林氏宗祠。门边"三仁世胄，九牧家风"一联说明龙湖这门林氏与福建莆田林姓是一脉相承的。唐开元年间，莆田林万宠育有三子，二儿子林披曾官至太子詹事，后来林披的九个儿子均在科场高中，且都任职一州刺史（州行政长官，雅称州牧），此谓唐九牧。在宋代，林氏又出了宋九牧。林万宠长子林韬后人有个叫林伋的，北宋时因任职晋江县尉搬家至泉州，他儿子林杞科考中进士后官至光禄卿，林杞有九个儿子，后来也都是科举出身且都当上了知州。这便是上面对联里蕴含的故事：三世官宦，九牧联芳。

　　△林氏宗祠始建于明崇祯元年（1628年），二进与三进在清代及民国分别进行过修葺。故林氏宗祠的现存建筑十分有趣，一进是明代风格，二进是清代风范，三进是民国风貌。

　　△林氏宗祠二进全貌。

　　△二进大厅梁下悬有进士匾。纪念的应是族人林良，他在乾隆二年会试中得中三甲进士，曾任云梦县知县。

　　△二进大厅中即将参加正月十六"营老爷"的神像，主神自然是天后娘娘，因为她姓林呀。

　　△林氏宗祠三进（后堂）全貌。

　　△林氏宗祠后堂前檐下的这块匾引起了我的注意，仔细看了一下，是林氏一族人在民国五年（1916年）获得了总统颁赠的武汉起义金质纪念勋章，当年的民国总统6月6日前是袁世凯，之后是黎元洪，勋章应该是黎颁赠的，袁不会对纪念辛亥革命起义感兴趣。这族人看来参加过武昌起义，头衔不少，最有含金量的是军阀混战时局下的团长实职。

　　△后堂梁下悬挂着此支林氏的堂号"永思堂"。

　　△龙湖书院旧址。龙湖书院在明代由刘子兴、成子学等人创建，清代梁国治于乾隆十三年（1748年）重修并题匾，是当年潮州书院中的翘楚‌‌。

　　△龙湖天后宫。在潮州市的清代所建天后宫中，这座保存得最为完整。门上的天后宫石额上乾隆五十五年的字样，昭示着建造的年代。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此处的门神既不是神荼、郁垒，亦不是秦琼和尉迟恭，而是两位拈花女神。

　　△神殿内空空荡荡，这是因为要"营老爷"的缘故，女神们都被请走了。

　　△龙湖的特色糕点，三十多元一斤呢，贵了点。热门旅游景点嘛，也难怪。

　　△墙上画的是清末民初时龙湖就有的十大名吃，龙湖酥糖、龙湖炖糕、老拱合明糖粒、老拱合大糯粽、玩如落汤钱、大坤鸭丸、牢江清心圆、阿章粿汁、元城炒炒面、姚华南蚝煎。唉，别让人看画呀，但愿都没有失传可摆上餐桌，让客人游龙湖时能大块朵颐。

二 沙湾

沙湾古镇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始建于南宋，因逐渐填海形成傍海沙地而得名，是著名的岭南文化古镇。物质文化遗产方面，明清时形成的三街六巷街市基本完整，有大量保存完好的古建筑，包括祠堂、庙观、店铺、民居等；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有极具地域特色的广东音乐、飘色、龙狮、雕塑、兰花、饮食等。现为广州唯一的中国历史文化名镇。

　　△镬（huo）耳屋是岭南传统民居的代表，因其两边山墙顶端状似古代食器镬的两耳而称得名。另外，镬耳屋的山墙又形似官帽，象征富贵吉祥，墙上通常塑有鳌鱼，寓意独占鳌头，明清时，仅有功名的人家方可许建，现已经成广府文化标志之一。‌‌高出屋脊许多的镬耳屋山墙有防火、隔热、通风的功能，与徽派建筑的马头墙有异曲同工之妙。用镬耳屋山墙作为沙湾古镇的标志物，非常有趣也非常得当。

　　△沙湾古镇的宣传牌随拍，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记忆立马涌上心头。

　　△清水井。这口宋代古井至今还有原住民来此汲水烹茶，井上道道绳痕记录着数十代人的取水经历。

　　△沙湾留存的古建筑中光祠堂就有数十座，此外还有许多一筒竹、三间两廊、蚝壳屋、镬耳屋。在古镇的街巷徜徉时，这些古建举目可见。

　　△民居改建的沙湾老茶馆。

　　△何炳林院士纪念馆，是清代嘉庆年间所建的何氏宗祠"衍庆堂”改建而成。何炳林是沙湾人，1937年考入西南联合大学，1952年获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博士学位，1956年回国后任教于南开大学。他研制的201树脂用于核燃料铀的提取，助力了中国首颗原子弹的研发。

　　△吕祖观。据说是现任香港云泉仙馆经忏主任的张龙樵道长受吕洞宾点化后在沙湾创建的。可惜现在已经成为私家住宅，原来供奉的神像已荡然无存。

　　△三稔（ren）厅。改建前的本体原是一家建于清嘉庆年间的私火太公厅。私火太公厅在珠三角地区一般指某姓某支系未经全族同意设立的祭祀本房先祖的厅堂。此建筑得名于三稔树所结之果，三稔果一年结果四五次，吃起来味道很酸，而粤语"好酸"与"好孙"谐音，寓意家庭兴旺发达，儿孙满堂。

　　△三稔厅内景。

　　△自建成后，这里便成了几代何氏音乐家和广东音乐爱好者的聚会场所，沙湾音乐名人何柳堂、何与年、何少霞常邀集邑人和省内外广东音乐爱好者在此研讨、《雨打芭蕉》、《赛龙夺锦》等著名的广东音乐便是创作于斯。三稔厅便是为了纪念何氏三杰而建，厅内悬挂着他们的画像。

　　△沙湾姓氏文创馆。由一处古民居改建而成。文创主题源自中华姓氏文化的多样性和厚重的历史感。

　　△镇南祠。始建于清代嘉庆四年（1799年），原为沙湾何氏家族的一支系祠堂。

　　△镇南祠现在已经改建为崖柏艺术馆。

　　△崖柏是生长在悬崖边的柏木，木质坚硬细腻，多变的自然环境使其产生出扭、飘、透、奇等肌理形态，且带有淡淡的香气，从而极受根雕艺人喜爱。图为用崖柏雕刻的弥勒佛和达摩祖师。

　　△鳌山古庙。明代始建，清代和现代进行过维修。有别于镬耳屋山墙的马鞍式山墙在岭南难得一见。庙门石额两边有阴刻柳体对联："鳌阳永结香灯社，蜃海平环水月台"。

　　△神农古庙。清代遗构，四根高约七米的方形白石柱支承着献亭的雕花木梁，外侧石柱上有清光绪年间的刻联："耕稼启专书，廿卷艺文留汉志；馨香隆上古，千秋耒耜利农功"。

　　△玉虚宫。玉虚宫最初是沙湾何氏明代所建的支祠"申锡堂"，后在清代改建为专门供奉北帝的道观。‌‌‌

　　△玉虚宫内景。

　　△宫内供奉着北帝。北帝（真武大帝，原称玄武大帝，康熙年间为避讳，改玄为真）为道教中赫赫有名的尊神，湖北武当山就是他的道场。传说此神像是按照明成祖朱棣的容貌制作的，由此推断应该是明代所铸。可惜这尊珍贵的铜质神像WG时被毁，现在看到的是2002年重铸的。

　　△留耕堂（何氏大宗祠）前的旗杆夹。这几对旗杆夹均是清道光至光绪年间所立。古人在科举及第后，必于祖祠前树立旗杆，祖祠内悬挂金匾。旗杆夹乃固定旗杆的石座，由两块类似石碑的石头组成，夹杆石上镌刻有科举人的姓名、应试时间、名次，用以激励后人。

　　△留耕堂（何氏大宗祠）是沙湾古镇的标志性建筑，有岭南祠堂之首的美誉。资料介绍是始建于南宋德佑元年（1275年），但后堂的长联却说是元代建造了祠堂。现存建筑主体为清康熙年间的留存，五五建制（五开间五进深）的建筑格局在岭南祠堂中极为罕见。

　　△留耕堂中轴线建筑依次为头门（大门）、仪门、月台、拜殿、寝殿。图为留耕堂头门。门边有联"前人修后人续享之绵绵，大宗同小宗异钦于世世"。彩绘门神为秦琼与尉迟恭。

　　△仪门，祠堂二进。为八柱三门的砖石牌坊，坊脊塑有七彩蟠龙。正面坊额"诗书世泽"为明代大儒陈白沙的书法复制品，点明了何氏书香门第的家风。背面坊额"三凤流芳"，则是为纪念北宋时同中进士的何棠、何栗、何榘三兄弟。

　　△月台，亦称钓鱼台，祠堂三进。月台高出地面一米左右，是昔日族人的戏剧舞台。正面镶嵌着十五方明代石雕，刻有"老龙教子"、"双狮戏珠"、"犀牛望月"、"苍松文理"、"双凤牡丹"等图，是留耕堂珍贵的文物。月台后是象贤堂，乃祠堂四进。

　　△象贤堂。这是何氏大宗祠的拜殿，是族人议事的场所。宽敞的大厅由二十余根巨柱支撑，柱林场景十分震撼。梁下高悬着许多科举功名金匾。据统计，自南宋起，沙湾何氏得中八名进士、近五十名文武举人。匾额中最吸睛的当数《大宗伯》匾，此匾记念的是沙湾何氏五世祖何起龙，他在南宋官至太常寺正卿（主管礼乐的最高长官），后于明洪武年间被追赠为礼部尚书。"大宗伯"原是周代礼官之名，后世用作礼部尚书的尊称。该匾由明初广东行省参知政事郑允成亲笔题书，本图右下部分可见《大宗伯》原匾，左下部分可见《留耕堂》原匾。

　　△象贤堂东西山墙上悬有气势不凡的长联（顶脊联），诉说此地何氏源起安徽巢湖庐江，在宋代移至沙湾，并细数了何氏功德和本支业绩。上联是：北起庐江，肇系轩辕。因避秦而比翼东飞，更姓指河，自此神州庶黎增添一席。应追远溯源，汉下越疆，唐驻番禺，宋籍沙湾，元构宏祠。居犄青萝峰作屏藩，二虎九牛拱卫诸前，亦读亦耕。广拓上千倾，良田沃野济群惠众。富予望族，历风浪依旧。三街六市，安宁物阜。学校象贤，李艳桃红。粤乐先师，曲绕羊城。小苑春回，浪遏双舟，夺锦弦高。正浩浩乎穆穆乎，容驰骋十方滚滚长川。望鉴古图强，冀静无负尔子孙，动则匡扶闾巷也。

　　△下联是：南临岭海，克绳周武。为分晋乃结盟西立，以韩裂土，从兹禹域王侯争战七雄。倩颂哲怀才，经遗谏议，诗传水部，将麾威勇，兵谋备论。赠封节度使兼御史，四龙三凤承芳其后，树人树本。馨香数百年，峻德楷模重教兴邦。彰我名乡，喜斗移星换。形成百业，八村丰猷。县丞郡府，悉民遵法。科研院士，誉隆燕地。大厅花放，色飘五彩，啼莺韵妙。慨郁郁也舒舒也，任纵横万里悠悠亘古。希知新奋发，唯退奠基吾宗祖，进能功佐国家乎。

　　△留耕堂，祠堂五进，为安放祖先牌位的寝殿。殿正中悬挂着《留耕堂》匾额，两侧有木刻点题对联："阴德源从宗祖种，心田留与子孙耕"。此乃《留耕堂》之名的由来。此匾额曾有一段传奇经历，它在"大跃进"时期被埋于大堤之下，三十多年之后才得以重见天日。

　　△留耕堂的墙体是大湾区一带独特别致的蚝壳墙。珠三角地区盛产牡蛎，当地百姓在建造房屋时就地取材，把蚝壳拌上黄泥、红糖、蒸熟的糯米，一层层地堆砌成墙。蚝壳墙有坚固、防火、防潮、防虫、隔热、隔音的功效，至今都难以从墙上撬下一块。雨季时，淋在墙上雨水会迅速流走，保持屋内干爽清凉。这种墙体随着时光流逝，现在很少能见到了。

　　△蚝壳墙边留个影吧。

　　△沙湾文峰塔。六边形三层楼阁，始建于清康熙六十年（1721年），原是"留耕堂"的风水塔，后成为激励族人寒窗苦读猎取功名的文风塔。

　　△塔内供奉着文昌帝君和执笔点斗的魁星。魁星两边有繁体字联，"魁星點鬥獨占鰲頭，狀元及第魚躍龙門"。但此处魁星点斗的斗是专用字，不能写成"鬥"，否则会有歧义。

　　△说到魁星，再顺便说一下沙湾古镇独特的鳌鱼崇拜。历代沙湾文人把魁星与鳌鱼相结合，形成独特的鳌鱼舞，以祈求文运昌盛。沙湾舞鳌鱼时要分雌雄，金鳞葫芦尾是雄鳌鱼，银鳞芙蓉尾为雌鳌鱼。你分辨出来了吗？

　　△在沙湾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砖雕占有重要的位置。沙湾砖雕起源于明末清初，是广州砖雕的典型代表。它刀法细腻、线条流畅，能在一块青砖上运用浮雕、透雕、圆雕的手法，给需要的图案塑形，尤其擅长立体感极强的"挂丝砖雕"（可将花瓣雕至薄如纸片，细节纤毫毕现）。图为沙湾砖雕的代表作《古韵薪火·盛世腾芳》‌。

　　△大型砖雕艺术影壁《古韵薪火·盛世腾芳》是砖雕大国工匠、广州砖雕非遗传承人何世良带队历时三年精心打造的。影壁长27.44米、高7.30米、厚0.9米。影壁用传统和现代结合的雕塑手法，刻画出沙湾古镇民俗文化的各种元素，如北帝像、飘色、龙狮、鳌鱼舞、广东音乐、饮食、兰花、建筑艺术等。场景宏大，立体感强，细微处刻画得极为精致，是沙湾砖雕的里程碑。图为影壁局部。

　　△结束沙湾古镇之旅前，在镇上的美食地标同福酒家就餐，领略沙湾的饮食文化。

　　△这道名菜"青山绿水爬金山"，已经列入番禺区的非遗名录。它是广式土鲮鱼烹饪技艺中的创新，烹调步骤是先把鲮鱼手工打成Q弹的鱼胶，在盘里堆成小山状，再在"山脚"围满新鲜生菜，山上洒上鱼子，最后食客用汤匙把鱼肉一丸一丸地扒（爬）进汤锅里涮煮，待鱼丸熟透飘上汤面时，即可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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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东这两个美丽古镇的共同点就是古建筑保存完好。在华夏，古建筑保护较好的地方是山西和广东。山西由于地理环境的关系，历史上群雄逐鹿中原时鲜于被战火波及，故尔古建筑毁于兵燹的很少。广东境内有许多南迁的移民，出于对中原故土的眷恋和对先人的敬畏，文化传承意识极强，许多传统伦理道德、风俗习惯得以代代传承的同时，祖先的建筑也被大量地保存下来。略有不同的，是山西留存的古建筑中寺庙道观较多，而广东，则多为祠堂和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