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南宁青秀山樱花园</p>
<p class="ql-block">早春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可青秀山樱花园的枝头早已按捺不住——粉的、白的、浅绛的花,在阳光底下轻轻一晃,整座山就醒了。我常爱挑个清早入园,人不多,石板路微润,空气里浮着淡而清的香,不是浓烈的甜,倒像谁刚拆开一包晒透的春茶,清冽里透着暖意。</p>
<p class="ql-block">樱树不高,枝条舒展,花簇挨着花簇,风一吹,便簌簌落几瓣,不悲不伤,只像时间踮着脚走过。偶有游人驻足仰头,孩子伸手去接,花瓣却总在指尖前一寸飘开,引得笑声一串串往林子里钻。我也不急着往前走,就靠在老樱树旁的木栏上,看光斑在花瓣间跳,看影子在青石阶上慢慢挪,看春天如何不声不响,把整座山染成温柔的调子。</p>
<p class="ql-block">这里不似京都的古寺樱、镰仓的海岸樱,没有太多历史重担,也不刻意营造“物哀”意境。它就安安静静长在南宁的山腰上,是本地人周末遛弯的去处,是学生写生的画本一角,是阿婆挎着菜篮路过时顺手拍张自拍的背景。樱花开了,大家便来了;花谢了,山还是那座山,只是换了一身绿装,继续托着日子往前走。</p>
<p class="ql-block">我曾在一棵开得最盛的关山樱下遇见一位园丁,他正用竹帚轻轻扫着落花,扫到一半又停住,弯腰拾起一朵完整的,夹进随身带的旧笔记本里。“留个念想,明年它还来。”他笑说。我点点头,没多问——有些约定,本就不必落成文字。</p>
<p class="ql-block">樱花园不大,却足够让人心安。它不宏大,不奇绝,只是把春天种得刚刚好:够你停下,够你呼吸,够你在匆忙里,忽然想起自己也是一株会开花的植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