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的峨眉山泼猴让游客生厌

千里马

峨眉山的猴子，早不是什么“灵猴”“佛门护法”了，倒像一群山大王，盘踞在清音阁、猴区栈道、雷洞坪一带，专挑游客下手——尤其爱抢包、拽帽、扑小孩，连孕妇都不放过。我亲眼见一位妈妈刚蹲下给孩子系鞋带，一只猴“嗖”地从树杈跃下，一把扯住她斜挎的帆布包带，死命往后拖，孩子吓得嚎啕大哭，她一手护着肚子，一手去拽包，手背还被猴爪划出三道红印。旁边几个大爷举着自拍杆喊“别惹它”，没人上前，也没人管。导游只远远喊一句“别喂、别对视、包要抱紧”，说完就领着团往前走了。这哪是旅游？是闯关。

黔灵山那点“猴子跟着人走”的画面，放峨眉山早升级成“围猎”了。石阶上那位穿白裙的姑娘，走得再轻，也逃不过猴群的盯梢——它们蹲在栏杆、伏在石缝、吊在松枝上，眼神亮得瘆人，不是好奇，是盘算。你掏水壶，它扑你手腕；你摸口袋，它窜你肩头；你一慌，它就蹬你后背。所谓“绿树成荫、环境宁静”，在峨眉山，早被猴啸、尖叫、导游喇叭里反复播放的“请勿挑逗”撕得粉碎。宁静？那是游客强撑的体面。

石墙上的那只猴，搭着前肢望人，看似憨态，实则像哨兵。峨眉山的猴群早有分工：有放哨的、有佯攻的、有断后的。它们认得背包颜色、识得手机反光、甚至会假装跌倒引人靠近。你刚弯腰扶一把，它就翻身抢你腰包。这不是野性，是惯出来的恶习——三十年投喂、二十年纵容、十年不设防，把山林生灵喂成了收保护费的地痞。

弯腰互动那幕，在峨眉山已成高危动作。人一俯身，猴就扑脸。不是玩，是试探底线。我亲眼见个小伙蹲下拍蚂蚁，三只猴“呼啦”围上，一只扯他帽子，一只掏他裤兜，一只直接骑他肩膀上扯他耳机线。他不敢动，怕激怒，更怕猴群一拥而上。旁边游客举着手机拍，没人喊保安，没人吹哨，连园方喇叭都哑了半截。

低头看手机的男子，看似平静，实则后颈绷着劲儿。峨眉山的游客，走路都练出新姿势：包不斜挎改抱怀、帽子不戴改塞兜、连水杯都拧紧盖子攥手里。那只从他脚边踱过的猴，没扑，只慢悠悠扫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今天放过你，明天还在这儿。”

举猴拍照那幕，在峨眉山早被明令禁止。可你真信有人会听？前天我在万年寺后门，见俩小伙硬把小猴抱起来比耶，猴子龇牙咧嘴，尾巴缠人脖子，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结果刚转身，猴“啪”甩了其中一人一耳光，不是拍，是真打，清脆响亮。没人报警，没人追责，连园方巡逻员路过，只摇头叹气：“又来了……”

白外套那人，正被猴直立着“对峙”。不是耍闹，是逼宫。猴踮着脚，手悬在半空，像在等你递东西；你不动，它就往前蹭半步；你后退，它立刻龇牙哈气。这哪是动物行为？是勒索。峨眉山的泼猴，早把游客驯成了提款机——你给，它饶你；你不给，它掀你包、咬你手、追你半里地。

说到底，不是猴疯了，是管理睡着了。投喂禁而不止，猴群不驱不控，伤人事件年年上热搜，处理结果永远只有“加强劝导”“增设警示牌”。可警示牌能拦住饿疯的猴？能护住抱孩子的母亲？能挡住扑向老人的利爪？

我走下山时，一只猴蹲在索道站顶，啃着游客扔的桃子，汁水顺着毛往下滴。它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山野的灵，只有被惯坏的横。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游客生厌的，从来不是猴子，而是那套把纵容当慈悲、把失职当无奈、把乱象当风景的糊涂逻辑。

峨眉山的云海很美，金顶的佛光很灵——可若连山门都守不住，再高的庙，也照不亮这满山的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