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东风拂过故园的青瓦,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裹挟着油菜花的甜香,将我这个漂泊多年的游子轻轻揽入怀中。站在村口那棵老榕树下,望着熟悉的围龙屋,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如春日的藤蔓,在心底疯长蔓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记得小时候,总是与小伙伴们在门前的小河里嬉戏。我们光着脚丫,在清澈见底的河水中追逐打闹,时而潜入水底摸螺蛳,时而站在那些被乡亲们亲切称为"石翘"的石墩上练习平衡。河对岸的竹林里,常有画眉鸟婉转啼鸣,与远处学堂里传来的朗朗书声交织成最动人的交响曲。而今,那些光滑的石翘依然整齐地排列在河中,只是多了几道岁月的痕迹,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诉说着光阴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往村里走,两旁错落有致的小楼取代了记忆中的老旧瓦房。但转角处那间围龙老屋依然还在,春节期间烟囱里还会升腾起袅袅青烟,飘来客家酿豆腐的香气。我循着香味走去,看见几位阿婆在围屋里忙碌,她们用客家话跟我打招呼我:"后生仔,转屋夸来哩?"(“回家来了”的意思),我笑着点头,突然发现她们的面容已不再年轻,却依然保留着记忆中的亲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午后,几位白发苍苍的叔公婶婆拄着拐杖来看我。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着孩童般的笑容,用客家话问我:"在外面吃得惯吗?"我握着他们粗糙的手,突然发现岁月在这些曾经健壮的肩膀上留下了太多印记。但当他们谈起村里的变化时,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新建的文化广场、修葺一新的祠堂、通到每家每户的水泥路、河的上中下游建的四座新桥......这些变化让他们的生活焕发了新的生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最难忘的是与儿时玩伴登顶屋后那座小山,一呆就是四、五个钟头。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连绵的青山上,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得正艳,像给群山披上了粉红的纱衣。站在山顶俯瞰,整个村庄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田园画卷:崭新的楼房象星子撒落在人间,夜间闪着暖暖的光,蜿蜒的小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穿村而过。远处,几个孩童在花丛中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恍惚间与童年的记忆重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漫步在村中的小巷,看见几位老人在门前的石凳上下棋,几个孩童在追逐打闹,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一位阿婆热情地邀我尝她刚蒸的艾粄,微苦中带着甘的滋味瞬间唤醒了记忆深处最纯粹的味道。我突然明白,故土难离,乡愁难忘,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更因为这里承载着最纯真的童年,最真挚的情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春归故里,不仅是季节的轮回,更是心灵的皈依。在这里,所有的记忆都会生根发芽,开出最灿烂的花朵。愿这片土地永远保持这份淳朴与美好,愿所有离家的游子都能在记忆的根须中,找到心灵的归宿。</span></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