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谒礼

夏阳

　　或许是因常在商洛“爱不落下”生命健康读书会中，与诸位同修共读《老子的心事》，心中便萦绕起一份执念，渴望赴被誉为“天下无双圣境，世界第一仙山”的老君山，拜谒老子。

平日里闲谈刷网，知春节、五一、国庆长假，各地名胜皆人潮涌动，摩肩接踵，热闹使山水失去了本真的清幽。我却偏凭一腔赤诚，固执宽慰自己：老君山乃道家仙山，自有清灵之气，或许不会像寻常景点那般拥挤不堪。

与爱人协商，一拍即合，又约“放飞自我”夫妇、“扬帆远航”夫妇两对好友同行。顾及长途自驾太劳人，为养足精神赏景悟道，故弃自驾游，选择了报团出行。

丙午年正月初五，清晨六时许，我们便登上旅行社的五十座大巴。车上空有两座，导游解释：咱商州有两位游客，提前三日到栾川县，因始终购不到老君山门票，无奈才联系上我们旅行社，全额交随团旅游费后，约定在老君山等候，与我们一同购买团体票登山。

听闻此言，我心中顿生悔意，暗自责怪自己不该选择在长假出行，明知假期拥堵，偏偏还心存侥幸。开弓没有回头箭，硬生生守着渴望去老君山的初心，只盼着游客千万别那么多。

抵达老君山景区，我们在车内足足等候了一个半小时多，导游才费尽周折购得团体票。本以为入园便可开启登山之旅，料想不到，刚进老君山景区，来到中灵索道下站，眼前景象便让人瞠目：等待索道的队伍，宛如一条被严寒冻僵的长蛇，蜿蜒向远方，队尾望不见队首，满眼皆是攒动的人头。

我被裹挟于人群之中，前后皆是密密麻麻的游客，层层挤压，寸步难行。那拥挤近乎令人窒息，双脚好像失去扎根大地的力量，身体似乎失掉本应有的部分重力，时而被身旁人潮轻轻托起，时而被拥挤人流沉沉按下，进退不得，身不由己。在无尽的无助里，唯有机械等待、缓慢移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个小时的漫长煎熬后，终于挨到缆车入口。

抵达中天门时，已是下午三点半，我们拾级而上，走过一段石阶路，转而踏上悬空栈道。栈道狭窄，人群依旧密集，我们只能跟着前面的游客，一个挨着一个缓慢前行，大半的心思都花在了绕开人群、躲避磕碰之上，无法全身心欣赏山水风光。

行至仙境隧道口，一下午五点整，抬头仰望，老君山金顶清晰可见，似近在咫尺，仿佛再行一小段路，便能抵达心中圣地。

正当我满心欢喜，准备拾级而上时，“放飞自我”轻声提醒：“导游要求六点前务必赶回停车处，若继续向上，将不会按要求时间返回。”

一听劝返，我顿时急了，远道而来，不就是为了登金顶、拜老子，如今金顶就在眼前前，怎可半途而废，哪怕在栾川县城住一晚上，明日再回也值得。

同行的放飞自我夫妇、扬帆远航夫妇，连同我的爱人都一致主张立刻折返下山，既不想今夜住栾川，又不愿耽误团队趁早启程。我纵然有万般不舍、千般不甘，也不可执意独行，只能强压着心底的失落，带着还未饱览老君山雄奇秀丽的自然风光、还未细细品读山上深厚的道教文化底蕴、还未曾站在金顶领略“一览众山小”的感受的遗憾，同大家一块下山。

傍晚六点四十八分，我们六人回到大巴车上，可奇怪的是，车上除了我们六人，竟没有一位其他游客返回。我们只能坐在座位上静静等候，这一等，直等到晚上九点十五分，最后一名游客才匆匆归来……在全车游客之中，唯有我们六人，未能登上老君山金顶，成为我们听令、守信的遗憾。

大巴车抵达商南，已是零点时分。按照交通规定，零点以后客运大巴禁止在公路上营运，无奈之下，满车游客只能转乘旅游公司临时安排的出租车，分批返回商州。

人回到了商州，心还被老君山牵着，或待到山花烂漫时，或是待到秋叶满山之季，我一定会避开旅游高峰，独自一人，再赴老君山，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景一观，认认真真看个够，彻彻底底悟个透，登山金顶，虔诚地拜谒老子，了却一场未竟的仙山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