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周六,Sept. 20, 日出,贝壳山</p><p class="ql-block">昨晚在营地附近的小山头上看完侠客山日落,八点不到我们返回营地,钻入帐篷,早早就寝。今天早上五点起床,收拾好帐篷,未及煮早餐,我们便背着大包,带着头灯,前往黄菊峰山脊,去看贝壳山日出。</p><p class="ql-block">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空气中弥漫着温润的寒意。我们一字排开,沿着昨天走过的山脊小径,慢慢往上爬。四周静谧无声,只听见登山杖碰触地面的声响,以及不时滑过耳畔的风声。今早风很大,呼呼的吹得很猛,头灯在黑暗中划出一小圈光晕,照亮脚下的草坡与碎石,身后,贝壳山的雪脊在黎明前的幽蓝中显得格外醒目,如一把冷光闪烁的刀锋,静静横卧在群山之上。</p> <p class="ql-block">一个小时后,我们爬上营地湖边的那段陡坡,沿着黄菊峰步道,走到一个开阔的观景点,也猫姐曾在此露营多次,对这片山头十分熟悉,也知道哪里是观赏贝壳山日出的最佳位置。</p><p class="ql-block">此时距离日出还有半个多小时,天空由深蓝慢慢变浅,群山仍沉浸在阴影中。我们放下背包,跟着也猫姐,走到山脊最靠近贝壳山的方向,站在那里,一起等待日出。</p><p class="ql-block">我看着也猫姐站立在山脊上的背影,想着无论是之前的雷尼尔雪山,还是眼前的贝壳山,我都在她的徒步记里读到过数次,这两座山的日出,她不知已看过多少次,可每一次再来,她依旧如同第一次那样,如此的开心,新奇,兴奋,那份始终如初的热情,真是令我感动。</p> <p class="ql-block">贝壳山安静地矗立在灰色的天空下,冰雪覆盖的山脊在天地间显得格外分明,我们面对着它,在黎明微亮的天光中默默站立,等待着那梦幻时刻的来临。这种时刻,这几天,我们几乎每天都会经历一次,却依然乐此不疲。</p><p class="ql-block">感恩经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愿意为了一个日出早起,我的心,也依然会被一束光所打动,多数人用一生追逐所得,功名,财富与意义,在这样的清晨里,似乎都显得有些多余。</p> <p class="ql-block">二十多分钟后,天边泛起一层橘黄色的光,沿着天际缓缓铺展,与尚未褪尽的蓝灰色交织在一起,笼罩了整座山头。贝壳山依然静静地伫立在光影交界处,雪脊在微光中显出冷峻而清晰的轮廓。枯黄的草甸逐渐苏醒,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世界尚未完全进入白昼,一切都悬停在将明未明之间,我们也依然站在那里,静心等待。</p> <p class="ql-block">远处的群山层层叠叠,在尚未完全到来的晨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灰色。与贝壳山相对而立的,是海拔六千多英尺的黄菊峰(Yellow Aster Butte), 它的山形开阔而温和,由古老的沉积岩与火山岩构成,线条舒展,气势沉稳。在他身后,耸立着两座锯齿状陡峭山峰,右边较高的那座便是托米霍伊峰(Tomyhoi Peak)。这座海拔近七千英尺的山峰,因山顶恰好位于美国与加拿大的边境线上(一半在华盛顿州,一半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被人们亲切地称作“美加边境峰”,早期测绘者也曾以它作为边境走向的自然参照。与贝壳山圆润柔和的轮廓不同,托米霍伊峰的线条更为锋利,山体多为裸露的岩壁与碎石坡,颜色也显得更深,看上去冷峻而孤傲,带着几分特立独行的气质。</p> <p class="ql-block">“卡塔顶山上一面巨大的镜子被打破了,那些碎片就是湖泊”, 1948年,刚刚退役的二战老兵沙佛尔在用四个月时间走完AT, 登上卡塔丁山时,曾以如此充满诗意的美妙语句记录小径沿途见闻。</p><p class="ql-block">站在黄菊峰的山脊上向下俯瞰,大大小小的湖泊如散落的蓝色碎片,随意散布在谷中营地,我们争论着,猜测着,究竟哪一片湖边的草甸,才是我们昨晚扎营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离日出还有十分钟,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悄然爬上贝壳山。山顶的积雪最先被照亮,由冰白渐渐转为柔和的金色,继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玫瑰色光泽。我们站在风中,看着这座沉默的火山在晨光里慢慢苏醒。</p> <p class="ql-block">七点差两分钟,太阳终于从山坳间跳出来,霞光万丈。我们站在黄菊峰的山脊尽头,看着贝壳山在晨光中一点一点染上玫瑰金的颜色,直到整个山脊金光闪闪。我们都禁不住举起手机,试图记录下眼前这一魔幻时刻。我们脚下的山脊,也被朝阳点亮了,显出绚丽动人的色彩,那光如潮水般缓缓下移,沿着冰川与山脊流淌,将整座山从沉睡中唤醒。山谷仍沉浸在淡蓝色的阴影中,峰顶已披上清晨的荣光。</p> <p class="ql-block">越橘的叶子在阳光下红得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细小的花穗与结籽的残影点缀其间,在阳光里闪着温暖的光,空气清澈通透,没有一点雾气,覆满了色彩的山脊,在晨光中迷人而生动,新的一天即将开始。</p> <p class="ql-block">同昨天一样,不过短短五分钟,贝壳山便已褪去那层金色的外衣,日照金山是如此的短暂,也因此更令人回味。</p> <p class="ql-block">沿着秋色满溢的山脊,我们朝着不远处的黄菊峰主峰走去。</p><p class="ql-block">黄菊峰并非单一山峰,而是一组由火山岩形成的山脊岩峰,通常认为它有三个主要峰顶,其中位于南侧的主峰(Main Summit) 海拔约6255英尺,中锋(Middle Summit)与北峰(North Summit)略低,海拔分别为6200与6150英尺。这座山形成于数百万年前,太平洋板块向北美板块俯冲所引发的喀斯喀特火山弧活动,经过长期的火山作用、冰川侵蚀和风化塑形,形成了今天破碎的岩塔、冰斗和高山湖泊地貌,这些湖泊也孕育了距此不远处著名的托米霍伊湖盆地(Tomyhoi Lake Basin)。 “Yellow Aster” 这个名字来自山坡草甸上盛开的黄色紫菀花,每到夏末秋初,整片山坡金黄一片,早期登山者以此命名。这里不仅可以远眺 Mount Baker 等雪峰,更以高山湖泊倒影和秋季金色草甸闻名,是华盛顿州最经典的高山徒步与摄影胜地之一。</p><p class="ql-block">据说山脊附近有一条绝美路线,Tomyhoi lake basin ridge traverse, 这是一条只有摄影师及徒步老手知道的“隐蔽宝藏路线“,这条路线没有明显步道,需要在草坡和碎石坡上自行寻找路径,风景比主线更为震撼,可同时看到贝壳山(Mount Baker), 侠客山(Mount Shuksan), 双姊妹山脊(Twin Sisters Range)及托米霍伊湖盆地多如星子的一连串湖泊。</p> <p class="ql-block">可惜我们没有登顶,止步于这块岩壁前,据也猫姐说有朋友告诉她,岩壁左侧有条小路可以通往山顶,well, 我们五个人十双眼睛都没找到那条路,只能留待下次了。</p> <p class="ql-block">穿过金色山脊,原路返回到我们今天早上下包的观景平台,欣赏着周围的高山美景,我们吃完了早餐。</p> <p class="ql-block">观景台的南端,是贝壳山圆润的山脊</p> <p class="ql-block">北端,则是美加边境峰—-托米霍伊峰锯齿状嶙峋的山脊,以及北喀斯喀特的层叠群山。</p> <p class="ql-block">吃完早饭,九点多钟,背上背包,沿着昨天进山的路,我们开始往山外走,每个人心中,都存着一点小小的愿望。</p><p class="ql-block">昨天进山的路上,也猫姐提及一家海鲜店,恰好在我们回家的路上,那里的鲜虾极其美味,也极其抢手,如果我们能在午前赶到,或许能一饱口福。</p><p class="ql-block">记得曾经读过也猫姐一篇徒步记,文中提到她在瑞士跟团走山,为了吃晚餐花了两个多小时而错过日落,颇为遗憾。我读到那段时,禁不住击掌叫好,心中暗想,果然知音难觅,如果是我,在美食与美景之间,也会毫不犹豫地弃美食而就美景,美食易得,美景难求。</p><p class="ql-block">如今听闻一向对吃毫不在意的也猫姐如此推荐,心中不免生出好奇。下山的路上大家都很专注,即不拈花(停下来拍秋色),也不惹草(没再采摘蓝莓),一心赶路。</p> <p class="ql-block">昨天下午走过的步道,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换了一副模样</p> <p class="ql-block">下山路上,侠客山一直远远地出现在视野中,贝壳山也在不远处默默相伴。今天是周末,走山的人很多,我们遇到了一队童子军,也看到不少人来此越野跑山。</p> <p class="ql-block">离山口还有一英里左右,正急匆匆穿行在树林里,我的手机响了,惊讶于这里竟然有信号,更惊讶有人此时给我打电话,我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电话那头传来Carrie软糯温柔的声音,“雁子,今晚计划有变。”</p><p class="ql-block">听得我心头一惊。</p><p class="ql-block">Carrie 八月三号独自启程前往阿拉斯加,在那里游荡了一个多月,前几天刚从温哥华赶到西雅图,原本说好了今晚我们出山后,一起在也猫姐家附近找家餐馆,见面叙谈,顺便介绍她和也猫姐认识。</p><p class="ql-block">“我现在和狐哥在一起,晚上我们会和狐哥的几个朋友一起在某某餐馆聚餐,为他完成PCT庆祝,你们要一起过来吗?”</p><p class="ql-block">这句话让我的心瞬间飞了起来。</p><p class="ql-block">狐哥自七月初开始续走PCT, 计划九月中旬完成,自华州结束。</p><p class="ql-block">而我们此次的华州行,恰好在九月中旬,PCT最后一段路也会经过贝壳山所在的喀斯卡特山区与雷尼尔国家公园,行前曾经同狐哥联系,看是否有可能在华州会面,甚至能够与狐哥同行一段。</p><p class="ql-block">出发前一天计算狐哥行程,得知他早已走过雷尼尔国家公园,预计周三或周四出山,那时我们正在前往贝壳山的途中,遗憾终究要错过了,没想到有如此机缘,也猫姐也开心的不行,追了几年的星,今晚终于得以相见。</p> <p class="ql-block">十一点半不到,我们全体安全出山。</p><p class="ql-block">一个星期的华州背包徒步就此结束,留下了很多期待与想望。</p> <p class="ql-block">四点多回到也猫姐家,一路惦记着美味鲜虾,遗憾早过了季节,为下一次来华州又增添了一份念想</p> <p class="ql-block">刚刚徒步完PCT的狐哥,那一份经历与沧桑,同我们只走了一周的真不在一个量级</p> <p class="ql-block">今天从黄菊峰营地走上山脊看完日出出山,一共走了三个半小时,6.08英里,爬升1106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