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往事】逮马蜂、捅马蜂窝

溪之源

　　县城老宅巷口那根木电杆上有好几窝马蜂，最大的马蜂窝有茶杯口大，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马蜂。春暖花开时，是马蜂交尾的季节，马蜂双双对对地飞来飞去，越是中午炙热的太阳下，飞得越是起劲。这时，孩子们也顾不得天热，站在电杆下唱着带旋律的歌谣：“马蜂马蜂抱对来，一抱两三对来。”二哥有个同学粗通音律，硬是给谱了曲子：“3 2 3 2 1 1 6 2，3 2 3 5 1 1 6 2”。马蜂们好像也听懂了旋律，孩子们唱得越有劲，它们飞得越欢快。和其他昆虫一样，马蜂也有雌雄之分：雄蜂腹部7节，无螫针；雌蜂腹部6节，末端有由产卵器形成的螫针，上连毒囊，能分泌毒液，毒力较强。这些知识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们小时候把雄蜂称作“红脸”，雌蜂称作“白脸”。

　　逮马蜂也是孩子们的一大乐趣。用一根废旧竹帘子棍圈成圆圈，绑在竹竿上，对着屋檐下的蜘蛛网压过去，蛛网便粘在圆圈上，一个“粘网”就制成了。拿着“粘网”对准马蜂，只要碰到就被活捉。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马蜂卡在指尖，先看看是“白脸”还是“红脸”：若是“红脸”，直接用细线拴在它细细的腰间；若是“白脸”，则要格外小心——一只手掐住马蜂腹部，等螫针伸出时，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指甲把螫针拔掉，再用线拴住腰部。当然，时常也会被毒针狠狠螫一下。把拴马蜂的线另一端拴在木棍上，到电杆下招引另一只马蜂，尤其是用“白脸”，很快就能招到一只“红脸”。

　　除了招马蜂，调皮的孩子还会捅马蜂窝，那蜂窝内尚未变为幼虫的蜂蜜很甜。在物资短缺，吃糖也是很奢侈的年代，能舔上一口马蜂蜜也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实际上，马蜂并不酿蜜，而是以昆虫为食、用蜂蜡筑巢；所谓“马蜂蜜”多指其巢脾中残留的花蜜、蜂蜡、幼虫及分泌物的混合块状物。

捅马蜂窝最好在阴雨天，一开始孩子们不懂，好几次大晴天中午去捅，结果失去家园的马蜂四处乱飞，不少孩子被蜇伤。被马蜂蜇的伤口钻心地疼，不一会儿就肿起大包。那时没有花露水、清凉油，最多用嘴对着伤口把毒液吸出来。最怕被马蜂蜇到眼皮，一旦中招，眼皮会肿得睁不开，又疼又难看，好几天不敢见人。孩子们后来才慢慢晓得，捅马蜂窝应在阴天，下点小雨更好——因为阴天马蜂毒液没晴天浓，下雨时翅膀潮湿飞不起来。

　　如今，县城老房子拆的差不多了，木质电杆也不见了踪影，马蜂也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