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了一位老老乡

1968

昨天下午，我路过小河边，河边爬满藤蔓的蓬子下，一位老人正在兴致勃勃地打电话，好像双方在互相通报什么大喜事似的。

听他口音，好像是距离我老家不太远的人，看他喜笑颜开的那么兴奋，我插上一句，我说：你给你小哥们儿聊天呢？他说：不是不是。

电话那头儿可能也听到我声音了。电话那头儿可能是问他：是不是又遇到熟人了？他说不是熟人，是个陌生人路过的；他给那头儿说，不说了，关了吧。

他关了手机。

我说给谁打电话呢，那么兴奋？他说：是他老太婆（爱人的意思），让他回去时顺便给她带两串冰糖葫芦。

他还顺带说了一句：这里哪有卖冰糖葫芦的啊。

我也不知道这冰糖葫芦附近哪里有卖。

我问他：老家河南的？他说河南的。

我问河南哪里的？他说河南洛阳的。

我问洛阳哪里的？他说洛阳孟津的。

我说老乡呀。

他问我：你也是孟津的？

我说我不是孟津的，我是洛阳隔壁的，我是密县（新密市）的。

他好像对河南老家那一带的地形不太熟悉，也许离开河南很久了，不知道我们密县在哪里，互相就不探究这个了。

我说孟津我熟悉的，我一起的孟津的战友就有留在杭州的，干的还都很不错。

一提到“战友”，他问：你当过兵？我说是的。我问他：你也当过兵？他也说是的。

我看他年纪，也许与我常常见到的、我的那些老乡司令们，年纪可能差不多，我往大里猜。

我问六零（1960）年当兵？他说五零年。

他说他1950年当兵，我肃然起敬了。

1950年，距离现在起码七十六周年了呢，再加上当兵以前的年龄，那得多大年纪呀。

他给我讲了他大致的历史。

他说他叫郭秉寅，1933年出生，今年93岁多了，刚从老年大学放学回来，路过这里坐一会儿。

他说他当兵属于空军，在福州，后来在空军司令部工作。

我说也属于南京军区。

他说他们当时还属于广州军区，后来为了准备解放台湾，成立了福州军区，他们就属于福州军区。

我对福州军区的历史不太懂。

我说原来福州军区是专门为准备解放台湾而设的呀，那应该是六一年或者六二年的时候吧。

他说：实际上从1958年就开始筹备了，后来福州军区撤销了，他们就归了南京军区了。

他说他是从部队退休的，五十多岁就退了。后来就来到了杭州。

我说，那你后来的历史，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说，你是不是老婆是杭州人？他说是的。我说你是不是在部队时你战友给你介绍的对象？他说差不多是的。

他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些。我说我遇到的这样情况太多了，都是当兵了，战友介绍了对象或者是自己谈了个女朋友是异地的，就在异地安家了。

他现在住文二路的干休所，副师级待遇，退休后就上老年大学直到现在，主要学习书法和篆刻艺术，已经出了四本书了。

我说现在部队的条件好了，退休金到不到三万，他说不到，两万多。我说两万多也足够给你老伴买冰糖葫芦吃了。

他说，对了，不能再聊了，他要去找找看，看看哪里有冰糖葫芦卖。

看着他那硬朗的身体和矫健的步伐，真佩服他的体质和气质。

假如我们同我这位老乡相比较，我们还能觉得自己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