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有关烟花爆竹的随写

顾桐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网络内容,乱花迷眼。是年前看到的一个视频,说要取消炮禁,也就是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了。一时间,喜欢弄此声响者欢呼雀跃,“复惊爆竹起春雷”(苏辙),要大放一场。还有聪明人士给于“科学”解释,说烟花爆竹释放硝气硫烟,可以抑制病毒之类。我半信半疑,姑妄听之。后来,解禁炮仗事子虚乌有,或者说只属听风是雨的不实之传。事实上,全国各地尤其城市中,禁放如故,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与允许。举实例,如我现住在旅居地海南三亚市,年前四处张挂禁放红幅,上书字样:“守护碧海蓝天环境,严禁燃放烟花爆竹”,等等;在我常住地山西太原的小区群里,群公告也不断提醒大家自觉遵守,严禁放炮,一旦违犯,要受到严厉处罚。南北同一策,莫谓言之而不予也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燃放烟花爆竹,是年节的一个传统。烟花,现在多称焰火、礼花,是火药燃烧生成的奇异煦丽效果,夜空绽放,美不胜收。今人仰看,或是见惯或是词穷,动眼而不动嘴,不像古人会吟。如辛弃疾的“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朱淑真的“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胤禛的“火树拂云飞赤凤,琪花满天落丹英”……这些都是以元夕、元夜为题,证明此物确是巧夺天工千年以贯。爆竹又称炮竹、炮仗,由词面也知道早先是指燃竹而爆。据说起源于先秦时期的“爆祭”,劈啪作响,用以“敬神驱邪”。最早可稽的文字记载,见于南朝·梁宗懔(502—565)的《荆楚岁时记》中:“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谓之端月。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避山臊恶鬼。”爆竹用来辞旧迎新,广为传诵的一首诗,是宋宰相王安石的七绝《元日》:“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诗成一千余年,迄今仍被吟咏不止,不仅表达换岁的欣快;也曾被引伸为天下鼎革,朝代兴替的另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印象中,城市提倡禁燃烟花爆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事情。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我少年的记忆里,但逢年节,几乎家家都放,最常见的是二踢脚,地上一声,窜到天上又一声;还有就是编成串的小鞭,辟辟叭叭作百千响。那时社会,普遍不富裕,大人们放大炮仗,图个吉利,也就三五响,对年意思一下;孩子们大都是将小鞭炮拆散,一粒一粒放着玩;还有就是玩纸甩炮,往地上一扔,听个小响而己。烟花爆竹的大鸣大放,是改开之后,也真“衣食足而礼乐兴”,除夕夜进入高潮,零点交岁之际,此时看电视春节晚会,只见画面,不闻其声,耳朵里塞满了爆竹震耳欲聋的交响共鸣,如暴风骤雨。第二天早上,爆竹碎屑殷红一地,空气中似乎还留有硝烟味。也正这几年,文明城市建设启动。又现代城市要与世界接轨之类。于是,看差距,找不足,发现烟花爆竹污染环境、还会造成人身伤害,是落后因子,要移风易俗,这就使得城市禁放呼声鹊起。记得那年,为禁炮造势,我所在的媒体接受任务,派记者除夕夜蹲守眼科医院,采访爆竹伤人情况,果然有十多起眼伤事故。还记得,新华社发一通稿,汇总京城春节期间爆竹伤人案,居然达到六百多起。由此,事实说话,形势逼人,上边就下了决心,又舆论推动下,禁炮的政策法规在许多城市相继落地。而在实践中,为让群众有适应期,除采取分时段、地段的灵活方式,还对烟花爆竹有所区别。如节日或庆典需要营造氛围,在组织有序下,烟花可以做为城市活动,大放异彩;主要还是禁炮,以遏制声音污染和伤人事件。</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燃放烟花爆竹,是根深蒂固的传统,城市恁大,虽禁难绝,有时摁下葫芦起来瓢,总要逸出声响。远的不说了,即如今岁,太原禁炮,算是相当严,层层落实管控,人人自我做起。从小区群里看,好像见效,没有违禁放炮被捉“现形”的情况通报。而在我旅居地三亚就是另种情景。自然不是全部,以我所知所见的小范围说。住地紧邻红沙社区,不属市中心区域,对于禁炮,就“网开一面”。尤其是除夕夜,爆竹之声连成一片,经久不息。何以如此?实情是这个社区,早先的底子是一大渔村,海南成省后旅居热,此处迅速发展为民宿聚集地。千余座高高低低的小楼,见缝插针,密集生长。楼上数层用以岀租,底层是房东也即原住民自住。这些“老俵”们的确是赶上了海南发展红利,平日里坐在门庭,或推牌九、或嚼槟榔 ,日子进入到滋润阶段。而其他风俗承延如故,放炮就是一种。婚庆寿祝,都要临街大放,我见过多次,数十米长的鞭炮如长龙曳地,巨响盈市,民生喜乐,也是正常不过。年节放炮,更是理所当然。可见,对于炮禁,地域不同,有急禁、缓禁、严禁、弛禁之别,一刀难切。此地民情民风,予人之感是渔樵自乐的习惯而下,完全禁炮,还有待时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到自己。我生性胆小,打小就不好放炮;再是,受母亲喜静不喜闹的性格影响,对烟花爆竹一直是敬而远之。可“惹不起”,但也“躲不起”,年节烟花爆竹总要应季“开”“放”。这样说来,禁炮算是正中我下怀,以文明名义,乐得自个耳际清静。禁燃烟花爆竹,目前至少在城市里己不可逆。曾经在街上见一禁炮口号:“根除放炮陋俗,文明从我做起!”这口号提法虽好,但说法值得商榷。放炮可做“旧俗”,做“陋俗”就不免言重。烟花爆竹,无论早先的“敬神驱邪”,还是之后的“节日标配”,都还具有“正面”意义,只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它走过高点,徐徐落幕是其必然,也是花开花谢,借用刘禹锡的话说是“何陋之有?!”。人类先发明了爆竹,后又发明了城市,二者有所抵牾,文明更替,舍得之间。</span></p> <p class="ql-block">(图片取自网络。致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