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春末无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52624501</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 岁月如歌,青春留韵。一转眼我已六十岁了。几个月前,我终于卸下了四十多年的工作重担,光荣退休。也许是闲下来的原因,今早起床,突然有种想回故乡的迫切。虽然离乡很多年,但老家的模样仍然清晰如昨。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晰。好似留存多年的老照片,边角虽被磨得发毛,但眉眼却更加分明。越是上了岁数,心里头越是被故乡牵扯着,挣不脱,甩不掉。</p> <p class="ql-block"> 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的老家,天刚蒙蒙亮,村子里许多人家的屋顶上的烟囱就冒起了炊烟,东一家西一家,接连不断。那炊烟在晨雾里慢悠悠往上飘,混着柴草的香味,能勾走你的魂。我打小就喜欢蹲在院子里瞅着厨房的烟囱,不为别的,就是等着看到那烟打着旋儿散去,我就知道灶上的早饭烧好了。这时候,我会迫不及待地跑去厨房,第一眼会看见妈妈在锅台边忙活着,掀开木制锅盖的刹那,一团白汽“呼”地扑出来,那红薯粥的甜香裹着白面馒馒的麦香,直往你鼻孔里钻。于是我们兄妹几个就围着堂屋里的八仙桌坐成一圈,妈妈会把碗一一递过来,手背上还沾着面,“小心烫”,话音没落,我已经吸溜着喝上了。热粥顺着喉咙滚到肚子里,暖得人直想叹气——这可能就是我们常说的家的温度吧。</p> <p class="ql-block"> 我总是忘不掉,打小的时候感觉冬天特别冷,以至于最冷的时候,村前大水塘结着冰,我们几个孩子同时都能在上面玩耍打闹。那北风一吹,整个房檐嘎吱作响。屋外是冰天雪地,但屋内却是温暖如春,火盆整天旺旺地烧着,我和哥姐们围着火盆坐着一圈,膝盖挨着膝盖。外婆也挤在我们中间,她一闲下来就给我们讲故事,“什么天仙配呀,梁山伯与祝英台呀,什么孟姜女哭倒长城,什么包公怒铡陈世美”等等。她的故事总是多得讲不完。外婆的故事就像冬日里温暖的炉火,温暖着我童年的一个又一个冬季。</p> <p class="ql-block"> 母亲总是每天起早贪黑地忙碌不停。等我们都吃上早饭后,天刚亮,她就去了菜园子。回来的时候,竹篮里总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比如大白菜、胡萝卜,大蒜苗等等。母亲一生很少生气发脾气,脸上整天挂着灿烂的笑容:见到我们,“今儿的菜嫩,中午炒个油麦菜。”那个年代,这些蔬菜便是我们平时饭桌上的主打菜,只有在家里来贵客的时候,碰巧才能吃上一两次荤。由于勤劳的缘故,母亲的手粗糙得就像老榆树皮,天冷的时候,到处会裂开许多小口子,时不时地能看到那口子里有血往外渗。也就是这双勤劳的双手,它为我们烧锅做饭,补衣做鞋,温暖着我整个童年。</p> <p class="ql-block"> 等我稍稍长大后,我便时常喜欢大清早就往后山坡上跑。不为别的,只为到山顶上看那东边的天空渐渐泛白,然后看那红彤彤的太阳从遥远的山头上悠然升起。我更喜欢家雀在房檐下扑腾着翅膀,听老井边的青蛙“呱呱”地叫个不停,早晨看草叶上闪光的露珠,黄昏看晚霞映红西山半边天空。更难忘的是和小伙伴们折下柳枝做哨子,将树皮拧下来,露出白生生的内皮,放在嘴里一吹,“呜儿呜儿”的声音能从村东传到村西。还有就是等到榆钱儿成熟的时候,哥姐们会搬着梯子去采摘,鲜嫩的榆钱儿塞进嘴里,顿时感到甜丝丝的;等稍微长老一些的时候捋下来,交给母亲蒸成榆钱饭,在里面撒上一把盐,再拌上点猪油,那香味至今想起来都叫人直流口水。</p> <p class="ql-block"> 每每快到吃饭的时候,母亲都会站在大门口高声呼喊,“四儿——回来吃饭啰!”那声音清亮中带着稍许的急躁。每当我听到这个喊声,不管我玩得多么地开心,多么地投入,我都会立即撒腿就往家里跑,也记不清由于跑的急,曾经摔倒过多少次跤。小时候我根本感觉不到这喊声有多么珍贵,现在回想起来,它就像一根坚韧的丝线,一头系着母亲,一头系着我,无论我走多远,都无法扯断。</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顶替父职去了外地上班,创业成家后,回老家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也许是回故乡少的原因,我反而更加怀念儿时许多难忘的场景。我怀念后山的那片松树林,小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在林间穿梭嬉戏,捡松果、捉迷藏,松针铺成的地面软绵绵的,摔倒了也不会觉得疼。我更怀念夏季,我和小伙伴们在一起玩耍的欢乐时光。我们相约来到村东头的河滩上,捉鱼、摸虾、逮螃蟹,打水仗,溅起一朵朵欢乐的水花。玩累了,就躺在河坡上的大柳树下纳凉,望白云飘飘,听蝉鸣阵阵,感受着夏日的惬意。我们还会用柳条编织太阳帽,捉迷藏,一玩就是老半天。</p> <p class="ql-block"> 现如今的家乡,父母双亲也早已离开了我们,只有哥姐的家还可以走走。但我再也喝不到妈妈亲手煮的香喷喷的粥汤;再也吃不到老家菜园里母亲亲手种的菜的味道。倘若看见有孩子从眼前跑过,听到“回家吃饭啰”的喊声,我会瞬间愣住——这声音是多么地熟悉啊,太像母亲当年呼唤我的声音。这时便会勾起我想回趟老家的冲动。一定要回老趟家看看:摸摸老家的土墙,踩踩巷口的青石板,闻闻灶房里的柴草香,看看儿时的玩伴。哪怕只是蹲在院子里,静静地看一会儿炊烟,听母亲再喊我一声“四儿回来吃饭啰”——如此,我的一生也就圆满了。老家啊,你等等我,等我把该做的事情都处理完,我就回来。带着这把历经沧桑的老骨头,带着四十多年的思念,回到你的怀抱,陪伴在你的身边,好好地歇一歇,再歇一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