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长诗《南疆三十六国自驾纪行》

崑嵛山人

美篇号：7382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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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天山，跨越千年

昆仑山正俯身压来。

不是山在升高，是大地在塌陷——

它用亿万年的玄色脊骨，横亘于天与沙之间，

像一道未愈的创口，一道青铜铸就的国界，

一道神祇垂目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塔里木盆地不是海，是干涸的海床。

风在沙丘上刻写古龟兹语、佉卢文、粟特咒，

而文字刚成形，就被下一阵风抹平。

我站在罗布泊西缘，脚踩的不是土地，是时间的断层——

底下埋着楼兰的铜镜、精绝的织锦、于阗的玉诏，

上面铺着车辙、驼铃余震、和我们喘息的白雾。

帕米尔，不是高原，是大地向上举手投降的地方。

慕士塔格峰静默如祭司，冰川是它垂落的白须；

红其拉甫的界碑不是石头，是钉入云层的铆钉，

把新疆，牢牢铆在西极的尽头。

风从瓦罕走廊来，带着阿富汗的雪粒、塔吉克的鹰哨、

汉使张骞遗落的半卷竹简——

它不说话，只一遍遍翻动我的衣角，

像翻动一部没有标点的《汉书·西域传》。

沙漠公路切开塔克拉玛干，

黑线，直得令人心慌——

仿佛不是人修的路，是昆仑山用刀锋划下的休止符。

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浪，金红赭褐，在正午燃烧，

在日落熔铸。我停车仰望，

沙粒在光里浮游，像三十六国消逝的姓氏，

轻，却重得无法拾起。

和田河床裸露，玉脉在砾石下微光闪烁。

老玉工蹲在巴扎阴影里，用铁钎叩击青玉，

“叮——”一声，整条丝绸之路都颤了颤。

他不卖玉，只卖玉里封存的月光：

那是于阗王献给汉武帝的夜光杯，

是玄奘取经途中，借宿玉龙喀什河畔时，

枕着水声梦见的佛国。

喀什老城的迷宫没有出口，

只有高台民居的土墙，越走越厚，

厚得能听见龟兹乐舞的鼓点，

在夯土层里，咚、咚、咚，

像心跳，像战鼓，像驼队叩击玉门关的节拍。

我伸手抚过一扇歪斜的木门，

门楣雕着忍冬纹——

那不是装饰，是古国用植物写下的遗嘱：

“活着，就缠绕；死了，也盘曲。”

西极有多远？

远到地图在此卷边，

远到GPS信号飘散如经幡，

远到你张口呼喊，回声先抵达阿富汗的雪峰，

再绕一圈，才跌回你耳中，

带着陌生的、风蚀千年的口音。

而最远的，是那些名字：

扜弥、渠勒、皮山、西夜、子合……

它们不在今日的导航里，

却在我舌尖发烫——

像未拆封的火漆印，

像未译完的佉卢文木牍，

像昆仑山雪水渗入沙层时，

那一声极轻、极深的呜咽。

我归来时，库尔勒的香梨正青涩挂枝。

车停稳，没人说话。

风从南疆来，带着沙粒、雪水、羊粪与佛经残页的气息，

钻进衣领，爬上脖颈，

最终停驻在眼睫上——

像一粒微小的、不肯坠落的星砂。

南疆不是风景，是断代史在呼吸。

三十六国早已散作沙，

可沙里有盐，有玉，有未冷的青铜，

有比国界更长的歌谣，

有比昆仑更硬的脊梁，

有比西极更远的——

我们，正走向它的途中。

南疆简述

南疆史，是一部多民族聚居、多元文化交融的千年画卷。古称“西域”，天山以南、昆仑山以北的这片广袤土地，自古就是丝绸之路的枢纽 。

早在汉代，西汉政府就在此设立西域都护府，正式纳入中国版图 。此后历代中央政权均在此设府治理，唐代的安西都护府、清代的伊犁将军府，都彰显着与祖国血脉相连的历史 。清统一后，曾称“回部”或“回疆” 。

千百年来，各族先民在塔里木盆地的绿洲上耕牧生息，留下了龟兹、疏勒等古国文明，以及克孜尔石窟、香妃墓等璀璨古迹 。这里不仅是歌舞之乡、瓜果之乡，更是中华文明包容共生的生动见证 。

附：南疆风光

造物主挥洒的一幅雄浑画卷，既极尽荒野，又孕育奇迹。

这里有"冰川之父"慕士塔格峰倒映在喀拉库勒湖，日落时雪山燃烧成玫瑰金色。白沙湖如帕米尔高原上的蓝色明珠，银沙环绕蒂芙尼蓝的湖水，如梦幻仙境。驱车盘龙古道，600个弯道蜿蜒，寓意"今日走过所有弯路，从此人生尽是坦途"。

塔克拉玛干沙漠横卧其中，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而最动人心魄的，是那屹立千年的胡杨——活着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下千年不朽，在沙漠边缘筑起金色长城。316万亩原始胡杨林围绕叶尔羌河，秋日如火焰燃烧。

这里还有温宿大峡谷的赤红岩壁、阿图什天门的地质奇观，一日之间，便可领略雪山、沙漠、湖泊、绿洲的极致变幻。

昆仑山与天山交汇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