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驾行天下</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28768358</p> <p class="ql-block">“穿过当金山就是一片无人区,这里是通向那个雅丹地貌的必经之路。王医生,你们两口子要跟紧我们的车,司音妹妹你要随时打开对讲机,和你嫂子经常联系。”</p><p class="ql-block">“没问题,我就跟在你车后边,没问题。”王医生信誓旦旦地说。</p><p class="ql-block">“我也没问题。”刘司音还是那样冷着脸,四十多岁的人,一点也不随和,也许是长期从事那种严肃工作的关系,那种铁面无情的面孔倒是符合她“冷美人”的称号。这次出行主要是带她出来散心的,工作上出了差错,造成严重后果,单位给她放了假,其实,明眼人知道那是停职反省。</p><p class="ql-block">前边的路笔直通向前方,这里是柴达木盆地的沙漠地带,两百多公里的公路属于废弃的公路,所以我特别提醒王医生“别大意!”</p><p class="ql-block">刚进无人区大约五十公里,公路上许多地方都被沙子埋没了,但是还能够辨别方向。我不时看看后视镜,王医生的车就在后边虽然经常在尘烟里但是一直跟着。可能是为了躲避我车扬起的尘烟,两个车的距离大约有五六百米的距离。开始的时候,副驾驶上的老婆一直和刘司音保持着通话,只是她总是冷冷地蹦出一个字:“在。”然后就是电波的杂音。</p><p class="ql-block">前边还有两百多公里就到了那个景点,停下车,等王医生他们。这时候才发现,烟尘过后并没有王医生的车!看看后边,一望无际的沙漠里根本看不见有车的影子,我赶紧拿过对讲机大声呼叫:“司音司音回答我,你们在哪里?”</p><p class="ql-block">“在。”司音回答。</p><p class="ql-block">“我看不到你们。”</p><p class="ql-block">“就在你后面…呲呲!”电流的声音有点刺耳。</p><p class="ql-block">“也许在那个大U形路上拍照呢,咱们等一会儿。”</p><p class="ql-block">妻子这么说,我只好放弃和刘司音的对话,一屁股坐在沙土地上,和妻子闲聊起来。</p><p class="ql-block">“老马的死对司音的打击确实不小,这个事情说起来不能怪他们任何一个人,特别是刘司音,有点不公……”</p><p class="ql-block">“你当初和她有过一些交集吗?”妻子这样问着实吓了我一跳,我和刘司音的事情她怎么知道的?我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没事儿,刘司音说过,你讨厌她,可她……”妻子的解释就那么轻描淡写,不过她显然知道得更多。我不敢就这个话题继续交流,于是就静默下来。</p><p class="ql-block">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不对劲,刘司音他们应该到了!我看向来的方向,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哪有什么车的影子?我紧张起来,这次爬到车顶上去看,茫茫戈壁滩上空无人影。再呼叫刘司音,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杂音,我更紧张起来,这款对讲机是目前市场上最高端的机器,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通话距离可以达到五十公里。按说王医生的车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偶尔有也不过是在尘烟里那一段距离,我忽然感觉不妙,王医生他们会不会迷路?按说不会,他车上有指南针,松的语气说给爱人,因为怕她担心,我装作很惋惜的样子:“其实我也想在那个大U形路上拍个照,顺便和他们一起留个纪念。”</p><p class="ql-block">就这样,我们回到了那个地方,可是,那里并没有王医生两口子的影子。我的心咯噔一下,问题的严重性比想象的严重得多。我在这里都没有停车,继续往前找。一贯喜欢拍照发朋友圈的妻子也似乎忘了拍照,我看了一下她的侧脸,她一直盯着窗外,一只手紧紧握住车顶上边的拉手,神情异常紧张。我知道,她已经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没有说出来。</p><p class="ql-block">前边快到山底下了,我停了车。</p><p class="ql-block">“再找一遍吧。”她说话的声音有点紧张。我调转车头,车速在四十公里左右,在这段路上,四只眼睛不错眼珠地扫视着茫茫的戈壁滩。</p><p class="ql-block">“没有啊!”她说。声音有点哭腔。</p><p class="ql-block">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山口那边的大山只是一片更黑的影子,看来刘司音他们应该是在某个地方迷路了。不过我不敢再继续进入无人区了,因为天黑很容易迷路,万一迷路后果不堪设想。我把危险说给爱人,她知道危险两个字的分量。</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那……那……那那那那……”她声音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然后便哽咽起来。</p><p class="ql-block">我拉过她的手说:“别怕,我们分析一下该怎么办。”我看了一下油表,还能跑两百公里,如果回到有人或者有信号的地方去求救根本到不了,这属于进退两难的地步。</p><p class="ql-block">她看出了我的为难,说:“老李,无论如何不能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特别是刘司音,她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我也不喜欢她的处事方式,王医生也是你最好的朋友。”</p><p class="ql-block">“那好吧,我们再回去找。”然后我们再次掉头回去,这次我一直打开大灯和前后雾灯,希望尽量在黑夜里能看得更远,说不定刘司音他们会发现我们。</p><p class="ql-block">于是我再次进入了无人区。这个举动是多么危险不言而喻,就像你进入一片原始森林,东南西北全是树木,你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你会绝望。这里却大有不同,你随时都处在一个黑暗的空间,这个空间却是无限的大,你就是这个空间的一粒沙子,渺小得让人张狂。我忽然想起一个关于“太极”的说法,什么叫太极?太极就是大中没有小,小中没有大!</p><p class="ql-block">现在,这个解释说服了我,在这个无极的黑暗里,你的感觉就像是在一个太极的中心,既没有大,也没有小。</p><p class="ql-block">我按照方位,死盯着罗盘仪上的指针,只要大方向不变,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对了,刘司音他们也有指南针呀,怎么会走丢了呢?想到这里,浑身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难道,罗盘在这里能失去功能不成?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弄得方向盘上湿漉漉的。</p><p class="ql-block">“老李,打开天窗,我钻出去看。”</p><p class="ql-block">我打开车子的天窗的一刹那,一股冷风呼啸着钻了进来,初夏的夜晚,无人区没有一丝暖意,外面的气温下降到了八摄氏度。</p><p class="ql-block">“老婆,你穿上冲锋衣吧外面很冷。”</p><p class="ql-block">大约开了一百多公里,妻子回到了车里,并且喊了停车,我以为有了什么发现,便看向她。只见她本来洁白的面庞变得泛红,嘴唇却是发紫的,我知道这是被冷风吹的。</p><p class="ql-block">她并没有抱怨,她说:“这样看只能抱希望他们能看到我们互相车灯的亮光,而且非常有限,眼看都半夜了,再找不到她们,会不会出危险?关键是刘司音,她有低血糖的毛病,早晨也没有吃多少东西,她们车上并没有多少吃的,我怕她坚持不……”</p><p class="ql-block">说到吃,还真有点饿了,从早晨到现在水米未进,肚子里应景地咕噜起来。于是趁着停车,找些饼干之类的吃了起来。边吃边想着接下来的对策。</p><p class="ql-block">“按时间算,这里应该是咱们来时的路的中间位置,现在这么黑暗的地方灯光不一定能起到作用,不如火把之类的东西有用。”</p><p class="ql-block">“把衣服点着火当火把。”</p><p class="ql-block">“嗯,这个办法行。”于是我脱下冲锋衣,用打火机去点燃,但是这种布料是不容易点燃的,我想起了油箱,打开油箱盖,沾上汽油,妻子从车的后备箱里找出登山杖,把衣服缠在上边,再次点火便燃烧起来。这熊熊火焰方圆几十里应该能看见。</p><p class="ql-block">就这样,每隔几公里就点燃一件衣服,最后我们只剩下了内衣内裤。看看钟点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应该天亮了。妻子把车里的脚垫也拿了出来,准备点燃,这时候我发现在我们右前方两点的方位有熊熊燃烧的火光,离我们大概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p><p class="ql-block">“嗨!您看,是司音他们。”妻子也发现了,她先我叫了出来,然后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并且大声呼呼起来:“司音——”她的女高音应该传得很远。我赶紧追上去,拉住她:“穿上衣服再过去。”</p><p class="ql-block">她猛然醒悟,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停住了脚步,冲我喊道:“你去,你快去!”她已经满脸泪水。</p><p class="ql-block">还好,我还有一条沙滩裤,我就光着膀子跑过去,边跑边喊着他们的名字,直到他们的车子跟前也没有一点动静。我拉开驾驶室的车门,没有人,后座上王医生和刘司音双双躺在座椅上,身上也只有内衣裤,特别是刘司音,嘴角上有大片的血迹,看样子已经凝固了,王医生的胳膊上也有许多血迹,他们遇害了!(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