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讲坛：戏剧结构//贾凤翔

高考状元凤翔

戏剧结构分三种：开放式、锁闭式、人像展览式。

开放式是把故事自始至终展示在舞台上。中国戏曲大多为开放式，爱情戏如《拜月记》《西厢记》《墙头马上》均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受到阻遏，经历波折，花好月圆。著名剧作家陈涌泉的《义薄云天》，从桃园三结义写起，演绎了关羽土山三约、力斩颜良、挂印封金、灞陵辞操、古城相会、华容释操、败走麦城等情节。莎士比亚的悲剧和喜剧（历史剧除外），除《哈姆雷特》和《暴风雨》外，都是开放式的。如《麦克佩斯》。苏格兰国王的亲戚麦克佩斯将军平叛、御敌凯旋，路遇三个女巫，被贺为考特爵士和未来的君王，生出篡夺王位的野心。国王亲自出都迎接，果真封他为考特爵士。国王为了表示对他的宠爱，特地到他府上去住宿。麦克佩斯在妻子的怂恿下杀死国王，自立为王。为掩人耳目和防人夺位，麦克佩斯大肆杀戮，恐惧和猜疑使他越来越冷酷。妻子因神经失常而自杀，麦克佩斯最终众叛亲离。有头有尾，过程清晰。

锁闭式只展现高潮与结局。如曹禺的《雷雨》，叙述的是三十多年的故事，但舞台上呈现的是从早晨到深夜这段时间。再如易卜生的《玩偶之家》。时间从圣诞节前一天开始，到圣诞节午夜结束。但故事在八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娜拉丈夫海尔茂病了，她冒名签字借了一笔款，送海尔茂到海滨养病。丈夫痊愈之后，她含辛茹苦，节衣缩食，拼力还债。现在海尔茂当上了银行经理，苦尽甘来，债也即将还清，不料意外发生，海尔茂把她的债权人柯洛克斯泰从银行里革职。柯洛克斯泰为保持自己在银行的位置，保持生存的权利，求助娜拉，并以揭穿借债和假冒签名要挟。埋藏的炸药，经过努力即将清除，不意忽然被蕾管引爆。海尔茂勃然大怒，骂娜拉是“坏东西”“罪犯”“下贱女人”，说自己的前程全被她毁了。危机解除后，海尔茂又立刻恢复了对妻子的甜言蜜语。丈夫自私、虚伪的丑恶灵魂暴露无遗，娜拉认清了自己在家庭中“玩偶”般的地位，断然出走。剧中情节是八年事件的高潮和结局。

下面以《桃花庵》演出本的变化，谈一点个人看法。此剧传统演出本第一场是张才和妻子窦氏告别，准备到虎丘山玩会。接着写他在茶馆里见到陈妙善，向她撒瓜子，两人眉目传情，张才跟着陈妙善去到尼姑庵，在那里住了下来。张才因饮冷茶死去，陈妙善把他埋在香案之下。陈妙善生下孩子，让王桑氏卖给了苏大人，孩子取名苏宝玉。十二年后，窦氏在过街楼上看到了苏宝玉，将其认为义子，又到尼姑庵探得真情。苏宝玉得中状元，窦氏和陈妙善到苏家认子。最后以两家各为孩子娶妻、双门不绝结束。现在的演出本从窦氏上过街楼开始，过去的事通过演唱和对白交待出来。传统演出本毫无疑问是开放式的。现在演出本，如果跟那些典型的锁闭式剧本相比，仍然时间拉得长，地点比较多，可以算是半开放式的。

开放式的优点：进展清楚，观看轻松。曲折跌宕，引人入胜。多姿多彩，场面吸睛。性格发展，拾阶而登。缺点：容易结构松散，情节淹没人物。需要注意的是：有戏则长，无戏则短。有情则长，无情则短。有技则长，无技则短。要沙里淘金，不要滥竽充数。相信观众智商，有些只需交待的内容可以暗场处理。锁闭式的优点：结构紧凑，一气呵成。越掘越深，寻味无穷。人物较少，易于挖情。内外动作，紧密相融。缺点：回顾往事多，观众看戏神经要绷紧，关键语言没听明白，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舞台场景单一，会造成审美疲劳。宜于写家庭生活，不宜反映林林总总的社会。开放式和锁闭式各有其磁石和桎梏，运用哪一种，必须量体裁衣，不可断鹤续凫。

人像展览式用于展览人物形象和社会风貌。首创剧本为17世纪英国剧作家本•约翰逊的《哈骚洛谬市场》。19世纪风行欧洲，最著名的为德国霍普特曼的《织工》、高尔基的《夜店》等。中国话剧最杰出的为曹禺的《日出》、夏衍的《上海屋檐下》、老舍的《茶馆》等。人像展览式剧本没有主人公，只有穿线人物，没有中心事件，没有贯穿全剧的矛盾线索。这种结构的剧本在话剧中有，在中国戏曲中目前还没有一部。我喜欢八面出击，但这样的剧本我不敢写，担心我们的观众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