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山魂（41）

郑铁辉

十月的岭兜，晨曦初绽，天高远了起来，那云也便淡了开去！ 山间微岚，风清气爽。 肖雄的朗朗心情，也便恍如游弋于绵延峰岭的山魂了……他正创作一部以大牛队长为原型的长篇小说《山魂》！ 振平局长闻知，啧啧赞许，道一声“功德无量呀，肖作家！” 就在国庆五十周年之际，岭兜知青插队落户三十周年的聚会，也在振平的手上紧锣密鼓起来……振平局长呼吁，“肖作家，《山魂》自此幕启也！” 紧赶，慢赶，肖雄还是迟到了岭兜戏台开场的国庆典礼……才刚望见村口的那一棵蓊郁的老榕树，耳边便嘹亮地传来《血染的风采》的歌声！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梅岭唱的，饱含深情，一定是唱给互助三叔的，一定是唱给合作四叔的……这梅丫头厉害啦！自小一个好歌喉，居然与她的建设姑姑异曲同工，成了岭兜的第二个女兵，且在英雄父亲艾解放当年服役的所在地……肖雄去珍宝岛采访时，梅岭第一次叫他“姑丈”，那一种心情呀，甭提有多爽的啦！ 大概久别了吧，艾建设在电话里便催得很急，说：“你一个当作家的，怎么不会雷厉风行一点！” “阿爸等急了，阿妈等急了，振平局长等急了，公社等急了，庆典演出也等急了！”一连串的“等急了，等急了”，建设气都缓不过来了！ “你等急了吧？”肖雄调侃一句。 “我……才不急呢！”建设含嗔，忽然卟哧一笑，“你儿子肖军学话的第一声便是阿爸，你听了不急？” “这话我爱听！”肖雄儿女情长了……一定是上天的眷顾吧？建设诞男，梅花诞女，居然的，在同一天生产，大牛爷爷高兴起来便一个肖军，一个艾榕地命起名字来……在一旁的依依奶奶乐坏了，笑不拢嘴，直说：“就你老头子逞能！” 肖雄称妙。公社说好。一个肖军，一个艾榕。 秋吟知道了，直说“牛叔呀，也给咱肚子里的孩子取一个名字罢！”秋吟大龄了，一直没怀上。 幸好，解放、梅颖夫妇治有专长，秋吟喜从天降……振平局长喜在心里，也直说“牛叔呀，我先预约上了啦！” 因为大哥、大嫂有这一方面的专业特长，以故，也略显高龄的建设便申请回岭兜生产休假。 适值产休期间，热情的艾建设，便成了岭兜知青插队落户三十周年聚会的首倡者……振平说了，“当年的小丫头都为我们牵头了，难不得你一个大老爷还在袖手旁观？” 还没等肖雄歇下脚来喝一口水，主持庆典的艾建设便风风火火地赶到跟前来了……以为会一个热烈的拥抱呢？阿爸阿妈都别过脸去……“咋整呀？”建设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因为下一个节目就是折子戏《智斗》……居然的，饰演胡司令的肖雄还不知在哪？ 天助我也，肖雄终于救上火了！建设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当年，宣传队里饰演《智斗》的全班人马都入列了！ 建设报幕，嘹亮：京剧折子戏，《智斗》；板胡，苏振平局长；阿庆嫂，秋吟校长；刁德一，刘剑英主任；胡传魁……肖雄！ 建设真乃铁面无私也。 肖雄，堂堂大校，乃军区创作室主任，一级作家……居然的，建设报出一个胡传魁似的“光杆司令”。 台下，笑声一片哗然，继而，掌声雷动。 振平局长坐下，调了调板胡，然后再起身，说一声“久违板胡了，让乡亲们见笑啦！” 板胡响起，京韵亢然。 “这草包，倒是一个挡风的墙！” “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 “新四军就在沙家浜，这棵大树有阴凉！” 京韵悠扬。 秋吟，肖雄，剑英，从这一方小小的戏台，穿越了三十年前的遥远时光！ 胡司令似的，肖雄走下戏台……大概上台时走急了罢，衣襟的扣子漏扣了一个，有一点儿衣衫不整了啦，他拽了拽身旁的剑英，“林山，没回？”“南大博考呢，脱不开身！”剑英言简意赅。 见郭玲迎面走来，肖雄赶忙扣上扣子……“不扣也像！”不知是不是恭维，还是又巧舌了，“胡司令，冒昧了！” 握手一笑。 “那老板娘，大好呀！”那骄发达了，郭玲也随之下海，成立了“岭兜林场责任有限公司”，那骄持51%股份，郭玲名副其实地当上了老板娘！ 已逼近知天命之年的那骄，自叹“无后乃大”……想不到吧，经解放、梅颖夫妇几年下来的治疗与调理，郭玲在前年的春初生了一个女娃！那骄骄傲，大言不惭：天不绝那也！以故，名之“那英！” 在私下里，那骄待解放夫妇亲如兄姊，说哪天再药一药，说不定还真可以再生一个男娃……解放笑谑：“独生子女乃基本国策，你叫我犯错呀！” 那骄明白，苦苦一笑：“哪敢，哪敢？” 郭玲抱着小那英，似笑非笑，要与肖雄攀亲，她说：”怪不，我家那英见到你家肖军，学话的第一句便是肖君！” “要不？咱们攀一个娃娃亲！” 不过，见到免花，郭玲也想攀一攀亲，说免花命大福大，羸弱的林自然，一经艾解放的多方治疗与调理，一鸣惊人，居然一炮双响……喜得老明仁一蹦三尺高，“看谁还不叫我郭明仁？”虽然家有六朵金花，但“铁算盘”的郭明仁羞于姓“郭”，以故，称呼之间也便一直只呼其名，甚而至于，六个女孩也都不唤其姓了。 免花翻身，儿子郭其荣，女儿林其华，由此，免花子荣母贵。 自从鹰嘴崖、南沿头又互助合作起来，艾公社的担子重了，荣任岭兜互助合作社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