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你吃快点，我怕疼（一）

胜利

小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小朋友，如今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他给我说过一段他自己的经历。

　　巷口的风永远裹着一股馊味，阿拾缩在垃圾桶后面，把刚捡来的半块干硬的黑饼子掰成小块，一点点抿着吃。

　　他没有家，也没有名字，阿拾是小伙伴给他取的，拾荒的拾。

　　听巷口的疯婆婆说，这世上有山精野怪，会化作好人的样子，把落单的小孩骗进洞府，扒皮抽筋，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阿拾很久都忘不了疯婆婆的话，每次有人朝他伸手，他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天他追着一个跑远的塑料书皮，没看路上的情况就冲了出去，一声刹车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他吓得闭紧眼，预想中的疼痛没等来，反而被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拽了回来，重重撞进一个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怀里。

　　“小孩子，不要命了？”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很沉稳。阿拾抬头，只看见一张鬓角花白、面容温和的脸，穿着他从没见过的柔软料子衣服，干净得不像这街上的人。

　　阿拾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老人简单问了阿拾几句，没多说别的，只是牵着他的手腕，要把他带回家。

　　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门一开，里面是望不到头的草坪、喷水池，还有一栋高得像山一样的房子。

　　水晶灯、光滑的地板、连墙壁都亮得能照出人影，每一样东西都贵得让他心慌。

　　阿拾站在玄关，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

　　疯婆婆的话在脑子里炸开——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妖怪的洞府！

　　眼前这个看着和善的老人，就是要吃他的妖怪！

　　他太小了，跑不掉，打不过，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老人看他浑身脏兮兮，让佣人带他去洗澡，阿拾乖乖跟着，手脚都在抖。

　　等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小衣服，被带到餐厅坐下，桌上摆着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菜，阿拾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在桌上。

　　老人刚坐下，就看见小孩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死死咬着嘴，不哭出声，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刚要开口安慰。

阿拾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小声却认真地说：“大爷……你吃快点。”

　　老人一愣：“？”

阿拾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却还在努力懂事：“我不闹，也不跑……就是我怕疼，你能不能咬的轻一点，吃得快一点？”

　　餐厅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老人看着眼前这个瘦得一把骨头、却还在乖乖等着被“吃”的小孩，半天没回过神，最后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把一块剥好的虾仁放进他碗里。

　　“傻孩子。”

“我不吃小孩，只吃饭。”

　　阿拾盯着碗里的虾仁，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敢动。

原来……妖怪也改吃素了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