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四川自贡三多寨 之行》</p> <p class="ql-block">赖有清风伴雅堂</p><p class="ql-block">淑姿温婉自含香。</p><p class="ql-block">芳辰岁岁皆如意,</p><p class="ql-block">美韵天成咉日光。</p> <p class="ql-block">三多寨的春,是忽然撞进眼帘的——不是预告,不是铺垫,就那么一树一树地白着,像谁打翻了整季的云,簌簌落满山坳。我收拾好相机、围巾和那件总被朋友说“太红、太抢镜”的外套,出发时天刚亮透,风里还带着点山野的凉意。</p> <p class="ql-block">刚进寨口,那座石碑就立在眼前,砖砌的垛口像一段凝固的旧时光,红字“三多寨”沉稳地嵌在灰石板上,不张扬,却让人脚步自然慢下来。树影斜斜地铺在石板地上,几只麻雀跳着啄食,远处山丘的轮廓软软地浮在薄雾里。我停了停,没拍照,只把那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多福、多寿、多子,老辈人取名时的温厚心意,至今还稳稳托着这一方水土。</p> <p class="ql-block">观景台的风大了些,我裹紧围巾,手扶栏杆望出去:山是青的,天是蓝的,云是慢的。远处山脊线起伏如呼吸,近处几户人家的灰瓦顶半隐在绿意里。我抬手指了指那边——不是给谁看,只是习惯性地,把眼前这阔朗的、不设防的辽远,轻轻指给自己的心看。</p> <p class="ql-block">白花树下,枝头密密匝匝,风一过,细瓣便簌簌地落,沾在肩上、发梢上,也落进摊开的掌心。我顺手折下一小枝,花枝清瘦,香气淡得几乎要被阳光晒化。旁边有人在树影里铺开野餐垫,孩子追着飘落的花瓣跑,笑声清亮。我站着没动,只把那枝花举到眼前,看光怎么穿过薄薄的花瓣,透出淡青的脉络。</p> <p class="ql-block">披着红外套站在花影里,风把围巾角吹得扬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我低头闻了闻手里的花,又抬头看天——云走得慢,山也静,连时间都像被花香泡得松软了。有人从身边走过,轻声说:“这花,年年都开得这么疯。”我笑了笑,没接话。有些美,本就不必解释,开了,看了,记住了,就够了。</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齐整的草坡与花丛,几只蝴蝶在光里浮沉。我放慢脚步,手虚虚握着,不拿包,不拿手机,就让指尖感受风的走向。树荫下坐着歇脚的人,有人剥橘子,有人翻书,有人只是望着花出神。我忽然觉得,所谓“风景”,未必是远方的壮阔,有时就是这一段路、这一阵风、这一身被阳光晒暖的衣裳。</p> <p class="ql-block">走到半途,我停在路旁仰起头。花枝高过头顶,白得晃眼,风一吹,整棵树都像在轻轻晃动。围巾在颈间微动,外套搭在臂弯,我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站着,看光在花间游走,看影子在石板上缓缓挪移。那一刻,心是空的,也是满的——空得能听见鸟鸣的间隙,满得装得下整片山野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竹栏杆微凉,我伸手扶了一下,目光越过田野,落在更远的山脊上。田埂上有人弯腰拔草,白鹭从水田里掠起,翅膀划开一道银亮的弧。围巾的黄与橙,在青绿底色里跳得活泼,像一小簇没熄灭的火苗。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人要像花一样,开就开得尽兴,落就落得干净。”——原来三多寨的春,不单是景,更是种提醒。</p> <p class="ql-block">倚着花树歇脚时,我把外套轻轻披在肩上,手里拈着一朵刚落下的花。草地柔软,花影斑驳,远处人影模糊,像水墨未干的淡痕。我低头把花别在围巾边,没拍照,也没发朋友圈,就让它静静待在那里,和风、和光、和这一时的闲散一起,成为身体记得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树影浓了,阳光斜斜地切过枝桠,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戴上墨镜,不是为了遮光,是喜欢那一点模糊的、柔化的世界感。手里攥着红外套,像攥着一小团未冷却的暖意。路过的人笑着点头,我也笑着点头——在三多寨的春天里,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必多言,一个眼神,一阵风,一朵花,已足够交换整季的晴好。</p> <p class="ql-block">花丛深处,我蹲下来,双手托起一枝低垂的花枝。细小的白瓣在掌心微微颤动,像一颗颗微小的心跳。身后石碑上的“三多寨”三个字,在花影里若隐若现。我忽然懂了:多福,是此刻的清风拂面;多寿,是山野年年如约的花开;多子,是这一路遇见的、鲜活的、笑着的人间烟火。</p>
<p class="ql-block">春在枝头,也在步履之间。我转身往回走,围巾在风里翻飞,像一面小小的、不落的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