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银河湾的燎疳夜:火光里的西北年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正月二十三的夜幕尚未完全垂落,我的家乡~宁夏石嘴山惠农区的银河湾已涌动着沸腾的暖意。燎疳节的火把次第亮起,将黄河岸畔的旷野映得如同白昼,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裹着厚实的棉衣,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雀跃——这传承千年的西北民俗,是刻在血脉里的春日序章,是黄土地上最炽热的浪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火起:千年习俗撞碎寒冬</p><p class="ql-block"> 当第一簇篝火在银河湾的滩涂上腾空而起,沉寂一冬的黄河水似乎都跟着震颤。粗壮的干柴堆成小山,浸透柏枝的清香,火舌舔舐的瞬间,爆裂的火星如流星四溅,映红了围观者冻得通红的脸颊。老人们说,这火是“燎去百病”的圣物,是“辞旧迎新”的信使。孩子们举着自制的火把在人群中穿梭,火光在棉袄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像极了游动的金鲤——在西北人的信仰里,鱼跃龙门与火中重生,原是同一种对命运的抗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火堆旁,七十岁的王爷爷正用铁钳拨弄柴火,火星溅上他花白的胡须,他却笑得像个孩子:“我小时候,燎疳的火要烧到天亮,火越旺,来年收成越好。”他指向远处连绵的火龙——沿河十几个村子的篝火此起彼伏,将黄河勾勒成一条燃烧的丝带。这场景让我想起《诗经》里的“燎柴于庭”,三千年过去,西北人依然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天地宣告:我们熬过了寒冬,我们值得更好的年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火中:跃动的祈愿与乡愁</p><p class="ql-block"> “一燎疳,二燎净,三燎事事都如意!”人群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呼喊,惊得几只寒鸦从芦苇丛中扑棱棱飞起。年轻后生们抬着整只的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的瞬间,火焰腾起一人多高,映得围观者的眼睛发亮。姑娘们把写满心愿的黄纸抛进火堆,看它们被卷成灰蝶,乘着热浪升向星空;孩子们举着“燎疳娃娃”的纸人,在火光里蹦跳,仿佛要把一年的晦气都踩在脚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遇见抱着孙子的李婶,她正把孩子的棉裤在火上燎一燎:“老辈人说,火能祛邪,娃娃平平安安。”她的皱纹里嵌着火光,像刻满了故事的年轮。远处传来秦腔的唱段,几个老汉围坐火边,用二胡拉着《火焰驹》,粗粝的嗓音混着柴火的噼啪声,竟比任何交响乐都更撼人心魄。这大概就是西北的魔力——再贫瘠的土地,也能用火把点燃希望;再漫长的冬夜,也能用歌声温暖时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火尽:余温里的新岁序章</p><p class="ql-block"> 当最后一堆篝火渐渐暗淡,银河湾的天空却愈发璀璨。乡亲们把烧尽的灰烬撒向田野,看它们随风飘散,像撒下一把把金色的种子。有人弯腰捧起一抔热土,说这是“火母”,要供在灶台前保佑全家平安;孩子们追着未燃尽的火星跑,笑声惊醒了沉睡的黄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河堤上,看远处城市的灯火与近处的火光遥相呼应。这一刻,突然读懂了西北人的倔强——他们用最热烈的方式告别冬天,用最质朴的仪式迎接春天。就像那句“2026如火焰般绚丽多彩红红火火”的祝福,不是虚浮的口号,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生活或许会有霜雪,但只要心中有火,就能把日子燎得滚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银河湾的燎疳夜,是西北大地上一首永恒的诗。它没有江南烟雨的婉约,却有黄土高原的粗粝与豪迈;它不似都市霓虹的璀璨,却有篝火映天的温暖与真实。当最后一缕火光沉入黄河,我知道,我的家乡在新的春天已经带着火种上路——而所有在火中许下的愿望,终将在时光里开出花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