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故事】庖丁爷爷的牛刀和成冰的小问号

冷水成冰

《根据文意网络制图》

战国年间，魏国有个叫安平的小城。城东住着个十岁的小男孩，名叫成冰。

这孩子有个顶顶特别的毛病，凡事都爱问个“为什么”。旁的孩子放纸鸢，只看风筝飞得高不高，他却蹲在地上琢磨半天：“线这么细，怎么拽得住那么大一只鹰呢？”

这年秋天，城里来了个大人物——梁惠王要在城外的祠堂祭祀，特地从国都请来了最有名的厨子庖丁，要在祭祀前宰牛。消息一传开，半个城的人都跑去看热闹。成冰也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里头张望。

只见一个系着青布围裙的老者，提着一把雪亮的刀，站在一头卧着的黄牛面前。那牛哞地叫了一声，成冰心里一紧，赶紧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时，却愣住了。

等他再睁开眼时，却愣住了。

那老者哪里是在宰牛？分明像是在跳舞。他的肩膀一沉，膝盖一顶，手起刀落处，只听得“砉”的一声轻响，像春风吹过竹叶，又像细雨落在荷叶上。那牛竟纹丝不动，眼睛半睁半阖，好像睡着了似的。紧接着，老者手腕轻转，刀刃在牛皮下游走，发出“騞騞”的声响，竟像是一支曲子，有板有眼，高低起伏。

成冰看得呆了，不知不觉挤到了最前头，连舌头都忘了缩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哗啦”一声，一整副牛骨完好无损地落在了木案上，肉是肉，骨是骨，筋络剔得干干净净，竟没有一丝粘连。庖丁直起腰来，把刀往旁边一搁，长长地吁了口气，那神情，就像刚听完一曲好听的琴。

梁惠王拍着大腿赞叹：“妙啊！你这手艺，是怎么练成的？”

庖丁擦了擦手，刚要开口，忽然觉得衣角被人拽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瘦瘦小小的男童，仰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老爷爷，”成冰小声问，“那牛……它疼不疼呀？”

庖丁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他蹲下身，把成冰拉到跟前，指着案上的牛骨说：“小娃儿，你瞧，牛骨头和骨头之间，有一道道细细的缝儿。肉贴着骨头，却不粘着骨头。我这把刀跟了我十九年，宰了几千头牛，刀刃还是这么薄，这么新。”

他从怀里抽出那把刀，递到成冰面前。刀身细长，闪着幽幽的光，果然像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一样。

“那些一个月就得换一把刀的厨子，是硬砍，硬剁，刀刃碰上骨头，咔嚓一下，就卷了口。一年换一把刀的厨子，知道躲着骨头走，可还是免不了磕磕碰碰。我呢？”

他拿起一根牛骨，指着骨节间的缝隙：“你看，这么窄一条缝，可我的刀刃比它还薄。我把薄薄的刀刃伸进缝里，顺着它走，前头就是空的，宽宽绰绰的，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庖丁用刀尖在骨缝间轻轻一划，那骨头应声而开，断口齐整得像切开的萝卜。

“这就是‘游刃有余’。”庖丁收起刀，摸了摸成冰的脑袋，“小娃儿，你方才问我那牛疼不疼。我告诉你，它不疼。为什么？因为我下的每一刀，都顺着它天生的纹理走，没有一刀是硬的、蛮的、勉强来的。顺了，它就服帖了；顺了，它就自在。万物都有自己的道，你找到那个道，走进去，就不会伤着它，也不会伤着自己。”

成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我读书写字，也能游刃有余吗？”

“能啊。”庖丁笑了，“你刚学写字时，一笔一画都难，那是你还没看清字的‘骨节’在哪儿。等你写多了，知道哪个字该舒展，哪个字该收拢，笔锋在纸上一转，自然就顺了。到那时候，写字就不费劲儿了。”

梁惠王在一旁听了，也笑着点头：“这话有理。治国也是如此，懂得百姓的心思，顺着他来，天下就安定了。”

成冰把庖丁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临走时，庖丁叫住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小娃儿，我活了这一把年纪，把解牛的手艺教给过许多人，可我更想留给后人的，是这句话——世间万事，都有它的骨节缝儿。读书有缝儿，做事有缝儿，待人有缝儿，待自己也有缝儿。莫急，莫躁，莫硬来。静下心，瞧仔细，寻着那条缝儿，把心放进去，你就能游刃有余地走过这一生。记住了吗？”

成冰使劲点了点头。

多年以后，成冰长成了一个博学多才的先生。每当学生们遇到难处，急得抓耳挠腮时，他就会提起当年那个秋天的午后，提起那个系着青布围裙、提着一把十九年的刀、在牛骨缝间跳着舞的老爷爷。

他会笑着对学生们说：“莫急，先瞧瞧，那骨节缝儿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