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张姓家族的轶事

水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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昵称：水天一色 图片来自家族

关于仙台镇毛张村张氏族人聚会，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它像一坛年份久远的老酒，偶尔斟一杯，依旧能品到醉人的醇香。

那是在解放前，我们这一带的毛张张家人，不管迁出去多远，心里都还牢记着根在哪儿。毛张村张姓开枝散叶，方圆几十里的张姓人家曾相约回毛张相聚，召集人是张首臣。时间大概在抗战胜利前后。来的人不算多，但都是各支的顶梁柱：坟台毛张的首臣本人、龙泉塚张的张国栋带着随从、南毛张的张老七带着一帮族人，还有樊寨的张毛。

至于为何由首臣出面召集，他又为何能请动这些人，说来都有缘由：

其一，首臣这个人不简单。

他本名张庆荣，小名黑吞，字首臣，是咱们毛张本村的子弟。他父亲叫张国栋，家里哥儿仨，老大秀荣、老二秋荣，他是老三庆荣。张家世代习武，到了他们这辈，兄弟三个都是拳脚上的硬功夫，走路带风，出手有势。解放前，首臣还当过廉村一带乔陈镇的镇长。那时候，龙泉塚张也有个张国栋（咱们得把他和首臣的父亲区分开，就叫他“龙泉张国栋”），拉起了队伍，首臣也入了伙。这支队伍后来被林彪的部队收编，打过不少硬仗。龙泉张国栋当了营长，首臣是连长。这段往事，像遗落在历史长河里的一颗星，是前些年秋荣——首臣的亲二哥——亲口对春雨讲的，咱们听着，心里也替这位本家先人觉得光彩。

其二，樊寨的张毛跟咱们家的情分不一样。

张毛小时候常受本村人欺负，走投无路，跑到毛张来投奔，想学点武艺傍身。那时，咱们村的张国栋（首臣的父亲）可怜他，支持他学。毛张村习武成风，大伙儿也不把他当外人，把全套武艺都教了，他拳术学得最精。回村后，还有人想欺他，可他学了本事，胆气壮了。一次冲突，他跳上一个大沫子堆，对方追上来动手，被他一把掀下去；再上来一个，又被他撂倒。一连几回，再没人敢小看他。从那儿以后，他把毛张张姓当成了自己的本家，逢人就说，他是咱毛张出去的人。

其三，龙泉张国栋跟首臣是一条战壕里滚出来的。那些年，枪林弹雨里，他们把命托付给彼此，这种情分，自然一请就到。

其四，南毛张的张老七，根儿就在毛张。

虽说分出去了，可祖坟还在东地，辈分还在族谱里。那时他在十里八乡也是个响当当的名号，自己拉着一支队伍，手上有枪，见过阵仗。可回了毛张，他不敢自称什么张老七，他只是咱本家的老少爷们。那种不言自明的亲近，不用多说。

那次相聚，村里老人们念叨了百十年，最忘不了的就是张老七带人回村后，去东地大茔祭祖。他们不光放鞭炮，还端起机关枪朝天狂扫，枪声震得人心里发颤，那场面，一辈子都忘不了。老人们说起这事，皱纹里都是笑意：那是咱们这一支的荣光，后辈人听着，也觉得脸上有光。

还有一段不能不提的传奇——

解放前夕，首臣回到村中。他劝家里把地卖了。他爹——毛张的张国栋——一听就火了。首臣说，解放区都在土改了，与其等着被分，不如主动把地分给老少爷们，或者卖了，只留三十亩，哥儿仨一人十亩。他爹不答应，说：“你以前抽大烟，我卖地替你还账，今天你又想卖地，这绝对不行！”首臣心里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最后提起板凳，险些砸过去。僵持了半晌，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院子里空落落的，只剩下他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这一走，再没回来。

后来村里人说起这事，都叹气：他是看得远啊，可那时候，谁能看得那么远呢？他心里惦记着老少爷们，想着让这一支血脉平安落地，可这份心思，也就这么带走了。有人说他在外面过得不好，有人说他至死不提当年的事，可不管怎样，毛张的东地大茔里，还埋着他的先人；毛张的古井里，还照过他年少的脸。

人走了，根还在。

那一次聚会，那些人，那些枪声，那些风风火火的往昔，如今都成了风里的故事。可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讲起，咱们张家的这一支血脉，就还在岁月的长河里温情的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