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读书问题上总觉得我童子功太差。退休有时间读点书了精力又不行,精力不行就随便看点闲书,看得下去就看,看不下去就扔。说到扔有点大不恭,退休前菜单学习发下一位名头很大的教授写的三本书,翻了几页都是罔顾事实的大词胡话,便直接送它进了废纸篓。看闲书不求系统理解,只要书中某一段某一句触动了自己,便有一种阅读的愉悦。退休了该为愉悦而阅读,做个美篇记下点读后感,是想让愉悦持久些。</p> ①《世界尽头的灯塔》 <p class="ql-block">退休后常在老家陪伴老母,老母失能这大半年更是须臾不曾离开。好友来微信说能否请人置换一下出来聚聚,否则会孤独甚至交流能力都会退化。正好在看《世界尽头的灯塔》一书,便问自己:假如我不是在“看守”老母,而是在看守某一孤悬海外的灯塔?</p><p class="ql-block">《世界尽头的灯塔》写了38处遗忘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灯塔及背后的故事。它是一本关于灯塔的书,又不是一本关于灯塔的书,通过一座座几乎与世隔绝的灯塔,可以看到在人性的镜子中反射出的自己。陷于孤独,对一些人来说是地狱,对另一些人来说,也可能是奖赏。书的内容提要说:“反思人类在极端遭遇下会何等悲惨,又会何等高尚。”</p><p class="ql-block">当然,我既不高尚,也没有奖赏,只会胡思乱想。</p> <p class="ql-block">看过一部根据英国现实主义文学巨匠维吉尼·伍尔夫意识流经典小说《到灯塔去》改编的同名电影,情节来自伍尔夫的自身经历:儿时的作者一直想去灯塔,但由于天气和各种原因,去灯塔成了遥遥无期的等待。《世界尽头的灯塔》中很多守塔人都遭遇过小说中那种遥遥无期的等待。比如书中英格兰圣艾夫斯湾一个离岸小岛上的戈德雷维灯塔(灯塔形状及位置如上图),守塔人刘易斯没有同伴,没有补给,孤身一人等待着持续的暴风雨何时减弱。等待中,刘易斯十分焦灼,他渴望与人交流,但一个多星期他一言不发,只能用记日记来面对与世隔绝的孤独。遥遥无期的等待过后,刘易斯将日记出版成《无休止的守夜》,书中记录下漫长守夜、极度孤寂和精神挣扎的幽闭体验。这种体验直接影响了伍尔夫对灯塔意象与孤独主题的书写,也成了人们研究人类孤独心理、极端环境生存的珍贵史料。但是,同样面对孤独的啃噬,伍尔夫写出传世经典之后,却没能找到引她穿越痛苦的灯塔,最终,“人们在乌斯河河底发现了她的尸体,大衣口袋里装满了石头。”读到书中这句话,瞬间有种世界尽头的灯塔那束光突然熄灭的感觉。</p> <p class="ql-block">还有座灯塔背后的故事是这样的:</p><p class="ql-block">在苏格兰国家博物馆文物中,有一件深色椭圆形的小物件,标注写着"1755年埃迪斯通灯塔(灯塔形状及位置如上图)火灾后从守塔人胃里取出的铅块"。这年,灯塔的灯座突然起火,94岁的守塔人亨利·霍尔试图灭火,然而烈火熊熊,灯顶一块熔断的铅块掉进了他的嘴里,8小时后老人才被一艘船救回陆地,又活了12天。医生爱德华·斯普莱向皇家学会报告尸体解剖结果遭到质疑,为了自己的专业名誉,斯普莱余生都在用狗和鸟类做实验,孜孜不倦地往其嗓子里灌入熔化的铅,以证明它们有可能继续存活一段时间。</p><p class="ql-block">与世隔绝的灯塔成就与世长存的故事,每座灯塔都值得“留”在里面好好发会儿呆。</p> ②《哲学家的狗》 <p class="ql-block">哲学总被人认为高深,听说这是本对哲学进行“降维打击”“让人忍俊不禁的醒脑哲学书”,能让哲学从“看不懂”变成“笑出来”,便淘来一读。</p><p class="ql-block">书中从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到孔子、孙子,20位哲学家都“养”了一条专属狗,比如苏格拉底的狗品种是希腊猎兔犬,名叫苏格拉菲;孔子的狗品种是西藏㹴,名叫孔毛球,等等。哲学家复杂、抽象、好抬杠、爱绕圈,而狗简单、不装,于是作者用狗的视角,把哲学家的核心思想“讲成段子,解答人生的疑惑”。</p> <p class="ql-block">西方哲学家相对陌生,先找孔子的狗,看它怎么解答疑惑。书中说:“当古希腊的哲学家窃取他们四足伙伴想法的时候,亚洲的哲学界也是'百狗争鸣',但同样也存在剽窃。”“孔毛球是一只从事教学工作的普通杂种狗。当它还是一只小狗时,便学习并掌握'六艺':嚎叫、揉肚子礼仪、追逐战车、取箭头、数虱子(狗数蜱虫学 ),还有巧妙利用最近散步时收集的泥巴,在'主人'刚打扫过的门厅留下流畅的狗爪印书法。”“它认为,如果所有的狗都去上幼犬学校,不仅会获得学问,还能改造犬类社会。”等等。</p> <p class="ql-block">再回头看看柏拉图的狗。“柏拉图的狗斐德罗是苏格拉底的狗苏格拉菲的得意门生之一。斐德罗是一位了不起的哲学家(也是一只非常好的狗)。它致力于研究我们应该如何管理自己,还试着描绘了一个完美的社会。它认为,理想的国家应该由思想精英(哲学家的狗)建立,强壮的警卫犬保护这些精英,抵御猫或松鼠可能发动的袭击。思想家和警卫犬下面的阶层是工作犬,它们的职责是确保羊群待在该待的地方,并把所有的骨头都埋在挖好的洞里。最后,在工作犬之下可能是人类,他们履行一些重要职责,比如给狗提供抚摸、揉肚子等服务。”</p><p class="ql-block">什么七绕八绕的,头晕,一点也没有“笑出来”。快节奏的信息社会切碎了人们的阅读时间,传播也变得碎片化、视觉化、通俗化、娱乐化。央视就常在原本还不错的一些节目里请进装傻充愣的男女参与互动,报纸也流行“一图读懂”,本意追求快速获取,但刻意而为,反而弄得肤浅庸俗,带来阅读骚扰,影响准确领会。查看作者,塞缪尔·多德森做过广播公司的节目制作,难怪他对这种“创新”轻车熟路。好懂吗?我看比《苏格拉底的申辩》绕人多了。查下豆瓣,5.4分,看来并非我一个人评价一般。</p> ③《生命的寻路人》 <p class="ql-block">这些年流行一个字:怼。有的人十分好怼,一言不合直接开骂。但这本怼人的书却很温柔,这便是加拿大人类学家韦德·戴维斯写的随笔集《生命的寻路人》。</p><p class="ql-block">此书怼了谁?书中说:“近年来有些书籍歌颂席卷全球的科技与现代性,提倡世界是平的”,“他们认为世界正在融合成单一实体,由特定的经济学模型主宰,到处都将能够看到未来”,“我只能说我有幸见到的世界,几乎可以保证不是平的”,看到这些句子,自然想到十年前的畅销书《世界是平的》。</p><p class="ql-block">其实《世界是平的》很有道理,只是立足点不同。《生命的寻路人》像讲故事一样,用真实见到的各种“边缘文明”,温柔解构着现代文明的傲慢,呈现不同的生存哲学和多元文化。婆罗洲本南族没有“谢谢”一说,分享是生存义务,最大的罪过是“无法分享”;波利尼西亚人的偶像不是富豪明星,而是能靠海浪回声进行导航的“寻路人”;尼泊尔比丘尼隐居45年,把接纳终结当作修行 ,毕生准备迎接死亡(又想起梁济用六年时间筹备死亡)。作者认为,世界不该“变平”,现代文明只是人类7000种活法中的一种,“全球化导致文化单一化,是人类的集体损失”。在内卷内耗,房子、车子、孩子成为衡量成功唯一标准的当下,读读这本书,也算是对世俗观念来次反叛,真正的圆满,其实从来都是内心与生活的契合。</p> <p class="ql-block">作者深情地守护多样性,但有些近乎原始的文明又该如何对待,作者并未给出态度。比如书中提到,玛贵斯人对西班牙男人当众小便这一一般男人都会的事感到震惊,认为排泄是污秽必须绝对私密;而他们嫁女,新娘在三天婚仪期间却可当众与宾客自由交媾,理由是性是神圣、生命、力量的象征可以公开。读到这儿就疑惑了,难道玛贵斯人婚仪上的这种传统,也值得尊重并加以守护?另外,书中写到的族群都面临传统社会的生存困境,一经见识了现代文明,他们自己会不会用脚投票?现在的古镇保护,就始终遇到这个难题。看来,世界平也好不平也好,任何观点都不能照单全收。作者自己也说,“只用自己那套单一文化典范来理解各种经验的人,看到的世界只有单一色调”,用己之矛“怼”己之盾,挺有意思。</p> ④《亦云回忆》 <p class="ql-block">几年前陪美国来的朋友去莫干山,特地单溜去找了黄郛的故居和黄郛的墓,现在又读《亦云回忆》,对黄郛便多了一份共情。</p><p class="ql-block">亦云是沈性真的字。沈亦云三姐妹绝对是民国名媛。亦云老大,早年投身辛亥革命,嫁黄郛;二妹沈性仁,嫁著名社会学家陶孟和;三妹沈性元,嫁曾主政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后成全国政协副主席的钱昌照。《亦云回忆》由胡适题写书名,作者在唐德刚协助下,配以大量历史函电佐证,整理出作者和丈夫黄郛那一时期亲历的一些风云事件。</p> <p class="ql-block">黄郛字膺白(见上图),上虞人,6岁丧父,与陈其美、蒋介石共同留学日本,投身反清革命,结为兄弟,陈为大哥,黄为老二,蒋为三弟。三人誓言,“安危他日终须仗,甘苦来时要共尝”。民初黄郛曾出任代理内阁总理并摄行总统职权,主持推动修改清室优待条件,“人所不敢为”(周恩来点赞黄郛语),将溥仪驱出紫禁城。黄郛有两大“污点”,一是任外交部长受三弟蒋介石委托对日交涉“五三惨案”,因处理结果引发国内不满引咎辞职。二是1933年长城抗战失利,黄郛被三弟任命为行政院驻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委员长主持对日谈判被舆论斥为“卖国贼”,再次辞职。两大“污点”的前因后果、黄郛的艰难处境及内心活动,《亦云回忆》中均有记述。</p> <p class="ql-block">尽管黄郛深度参与国民党内政外交,但他却不是“体制内”人,始终没有参加国民党,老蒋和张静江亲做介绍人为其办好入党手续,他都拒绝签字。黄郛一生致力于以莫干山为主的农村改良,他在国民政府的三次任职,都是关键时刻“有事才请、干完就走”的临时出山,不做长期官僚。第一次是1927年老蒋刚建南京政府急需心腹稳定上海,请黄郛出山首任上海特别市市长,蒋下野,黄立刻辞职,只当了一个月。后两次便是留下“污点”的对日交涉。黄郛在莫干山创办学校、图书馆、蚕种场(上图:蚕种场旧址现为莫干山民宿学院)、推行信用合作等,1936年56岁因肝癌病逝。临终前,他对沈亦云口授:</p><p class="ql-block">“我走以后,你要接着办小学,莫干小学不能停;蚕丝厂不能停;农村改进会不能停。我一生所做之事,最得意者,唯此乡村改良。若吾志未遂,愿后来者继之。我死后,葬庾村,与学校为邻,看孩子们读书。墓道要短,不要张扬,不要排场,不要碑铭,不要官衔,只刻姓名。”</p><p class="ql-block">这段算是遗嘱的口授内容我在黄郛墓前也读到过。</p> <p class="ql-block">黄郛墓墓道的确很短,只有几级石阶,与我们一些要人气势恢宏的墓园相比,简直太太寒碜。想不通,说是无产阶级,产都没有,要那么大的墓园干嘛。文革中,黄郛墓被毁,墓碑被砸成两段。黄郛无子女,改开后,钱昌照出资重修了黄郛墓,当年砸断的墓碑拼接起来,断痕仍清晰可见(见上图)。黄郛去世后,他的学校、蚕种场等由沈亦云继续操持,一直办到1950年。</p><p class="ql-block">《亦云回忆》中说:“膺白一生,两次为国家、为朋友代人受过:一在济南惨案,一在塘沽协定。”“南京方面既需要他顶雷,又不愿公开认他的功劳,更不愿分担骂名。”书中也有黄郛自述:“明了国家情况的人当然能够谅解;一般人则以为我黄某天生贱骨头,甘心做卖国贼。对外未曾做了什么事,对内却须时时做解释工夫,真是痛苦万分。一年以来对内对外,尽做矮人,我并非不知道伸腰!”“国家既需要我唱这出戏,只得牺牲个人而已。”塘沽协定前,黄郛给老蒋的电文更清楚地表明了他的心迹:<span style="font-size:18px;">“事态至此,再叫我去,不啻驱我入穴”,“希</span>望今后彼此真实的遵守‘共尝艰苦’之旧约,勿专为表面激励之词,使后世之单阅电文者,疑爱国者为弟,误国者为兄也。”电文中黄郛未以官职称呼老蒋而是“弟”,可见二哥的“污点”全亏在“义”上。</p><p class="ql-block">黄郛重然诺、讲道义,文武兼备却淡泊名利,为了义,要他出山就出山,要他顶雷就顶雷,明知是坑他也跳,该归隐,就一门心思改良乡村。以前对黄郛也了解,再读《亦云回忆》,了解就变成更加真切地理解了。什么旧军阀,什么民国政要,其实他都不是,他就是从民国历史深处走来的一个深受中国传统文化浸润、传统士大夫底色+现代政治实践的典型的民国真名士。</p> ⑤《国家的品格》 <p class="ql-block">读过《菊与刀》,很有心得,听说这是本美国版的《菊与刀》,便读读看看。</p><p class="ql-block">判析一国的国民性靠本国人写总觉不够客观,要么过于丑陋,要么全是溢美,《国家的品格》作者是英国皇家科学院院士约翰·高乐,他来写美国大概不会错。读了十多页,美国国民性范畴内两大题目,便吸引了我。一个是感情上的平等思想,即一个人如果奴役另一个人,其行为应遭唾弃;一个是权力本身是可憎并危险的,为了生存和发展不免要赋予部分人以权力,但必须把他们视为潜在的敌人予以戒备。作者说,因了美国人的这种态度,所以在美国掌权,必须尽可能表示出无权无势和并无弄权野心的样子,“见下属时不妨卷起袖口甚至和他们一样把脚搁到桌上”,看到这,平时觉得美国那些要人很没“尊严”,便好理解了。</p> <p class="ql-block">不这样呢?书中谈到一事很有意思:有一次,很有权势的摩根从参政院出来被摄影记者围上,记者把偷带来的一小孩硬放到摩根膝上拍成照片,非要让摩根变成可笑的样子。想到现在美国民众恶搞特朗普形象,大概因也为此。记得我当记者时也会“使坏”:见到会装的小官员,只要熟悉的,常会当众摸摸他的头。</p><p class="ql-block">书中说过去美国人对日本人尊敬和畏惧天皇极度反感,这也让人想到现在为何美国老和伊朗过不去。也是,原本人的精神应该是自由的,为何非要有个精神领袖让人们匍伏在他的面前。</p> <p class="ql-block">书里讲美国人用武有个规则:挑斗者不应打第一拳,被打的人不应比打人的人瘦小或羸弱。说小镇上的男孩为证明自己,会将一捆木材放在肩上保持平衡,谁要是把他的木材撞落在地,他就将和谁动手。书中说,这种对权力的态度,包括对居于强势地位者所抱的态度,“正是了解美国人特性与行为的最基本因素”。基于这样的国民性,我在想,若是日本当年不去打珍珠港,美国会不会出手参战?今天与美国打交道,若从效果出发,是适宜示强,还是适宜示弱?</p><p class="ql-block">书中这段文字也有意思:“美国人无一例外地认为他们自己的政府具有外国的性质,不认为政府的行动包纳他们在内”,在讨论政策或活动甚至写成牒文时总是“他们”从不说“我们”,“这种几乎普遍把政府视为外人、认为政府官吏贪图权力而不值得尊敬的人,对于美国的外交政策有着经常的影响。”而在我国,政府可以代替任何人,读到这里便想到一个问题:若和美国人谈经贸合作,我们的政府高官还需要习惯性地出场以示份量吗?</p><p class="ql-block">《国家的品格》成书于1948年,作者“特别说明,书中的叙述仅限于过去十年中的美国人”。大几十年过去了,情况在变,阅读此书也要用发展的眼光。另外此书还是不能和《菊与刀》相提并论,总觉得浅了些,也许是现在对美国了解得多了。</p> ⑥燃灯者》 <p class="ql-block">《燃灯者》是旅法学者赵越胜回忆恩师周辅成的一本随笔。1975年,赵和周一个是厂里小青工,一个是被边缘化的老教授,两人身份悬殊,但都受着时代压抑,是在老人家“要认真看书学习,弄通马克思主义”的特殊背景下偶遇,从此结下三十多年的师生情谊。作者将周辅成视作为自己带来光亮与指引的“燃灯者”,书中回忆的一些细节十分感人。</p><p class="ql-block">书里说,在为工人办的学理论学习班上,赵越胜课间以借火搭讪周辅成,被先生一眼看穿,主动问他有何问题,“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冒险借给赵越胜《康德〈纯粹理性批判〉解义》,还在书中夹一“供工人师傅批判参考”的纸条,用来遮人耳目。从此,两人约定每月见面,在小饭馆先生买单,边吃边谈哲学与世事,先生教他,无课题,只荐书,下一次见面听复述,点疑惑。在蛮荒的日子里,周辅成以这种见面,为赵越胜这个后生点亮了心灯,同时也是以生命守护了思想的火种 。赵越胜也以对求知的赤诚,成了周辅成唯一的听众和精神传人,让老人在孤独中重获思想的快乐 。一老一少就这样相互救赎,持续了多年。</p> <p class="ql-block">作者回忆了很多两人在小饭馆边吃边聊时先生对他说过的话,比如:</p><p class="ql-block">“第一步就是读懂苏格拉底,他是哲学家们的哲学家,这一点你要用心记住。”</p><p class="ql-block">“人不是先思考哲学,而是先哲学地思考。”“若有人告你有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那你先要怀疑这宣扬者的道德。”</p><p class="ql-block">“虽说社会有阶级区分,但善恶标准却是不变的。善恶是人内在品质的表现,并不依人的社会地位来评定。”</p><p class="ql-block">“权力、地位并不带来善。权力只在弘扬和实现善时才是有道德的。可惜世人常以地位、权势、金钱来衡量价值判断善恶,实为大谬。”</p><p class="ql-block">“读书人不为世用并不可耻,倒是读书人当了权势的帮凶才不光彩。”</p><p class="ql-block">在那个只有一种声音的年代,周辅成的这些话,的确就像黑夜中点燃的一盏灯。周辅成是吴宓、金岳霖的学生,其思想底色和治学路径受乃师那代人的影响,他们身上体现的那种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在苦难中不灭的风骨、良知与传承,已难以在现今物欲横流、虚与委蛇的环境中再现了。</p><p class="ql-block">但是,正如《半生为人》作者徐晓评价《燃灯者》所言:他们是真正的精神贵族,如果谁有幸在这样的氛围中被熏陶,有幸在这种群体中被点燃,他可能仍是平凡的、贫穷的,但他不会庸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