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三月四日,我们于丝路遗产古城匆匆驻足,旋即奔赴西千佛洞,在斑驳佛光中流连片刻;继而西行至阳关、玉门关,踏过汉唐风霜的隘口;最终抵达此行的终点——敦煌雅丹国家地质公园,那被风与时间共同雕琢的“魔鬼城”,静候一场与落日的千年之约。</p> <p class="ql-block">甘肃的雅丹地貌,如大地深处涌出的黑色诗行,主要集中于河西走廊西端——这里距新疆哈密不足十公里,而敦煌雅丹国家地质公园,正是这片苍茫中最为壮阔的篇章,世人惯称其为“敦煌雅丹魔鬼城”。</p> <p class="ql-block">“魔鬼城”之名,并不是来源于狰狞的鬼魅,而是来自大漠的风与地形摩擦出的交响乐:嶙峋的土堡错落高下如迷魂阵,强劲的风力穿过土包的缝隙,呜呜咽咽、如泣如诉,呼啸而过,时而如孤魂低语,时而如野鬼哀嚎,时而如千军万马奔驰;大漠没有边界,日月之影也难辨清方向,人走在中间,就像进入幽冥景境。故而起名“魔鬼城”。</p> <p class="ql-block">这里是目前国内已探明规模最大的雅丹地貌群之一。广袤的黑色戈壁之上,垄岗状土丘列阵而立,有的像孔雀开屏,有的像舰队出征,有的像驼队走过,这里并不是静默的土石,而是古罗布泊退却后,风蚀的立体史诗。正直日落时分,光影游走于沟壑之间,每一寸肌理都在燃烧,每一座峰峦都像镀金。</p> <p class="ql-block">夕阳熔金,缓缓沉入西陲的地平线,雅丹群峰便悄然苏醒,在橙红色的光晕里次第镀上金边。我们静立戈壁腹地,看光影如潮汐漫过嶙峋肌理,仿佛时间在此停止,只剩下人与景的对望。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载着远道而来的俊男靓女穿行在其中,戈壁滩的风吹动起她们的衣角,骑摩托车的更是飒姿英爽,把黄昏的魔鬼城变成人间仙境了。</p> <p class="ql-block">这里的天蓝得发脆,仿佛一碰就会脆裂;赭黄色的雅丹地形如雄兵列阵,庄严而肃穆,气势而磅礴;脚下黑戈壁泛着冷冽微光,远望如墨色海面,近观似铺展的柏油路。整片天地之间不见一丝绿色的生命,只有苍天与大地以最原始的色调存在,它们恣意的挥洒着磅礴的气势。这就是大自然,不可抗拒的大自然。</p> <p class="ql-block">在这天地之间,风是刻刀,在戈壁之上雕琢出座座古堡,它的鬼斧神工让西海舰队在这里整齐排列;它的工笔雕刻出优美的孔雀开屏,那张扬的个性,栩栩如生;千姿百态的沟壑都是岁月亲手刻下纹理。在这天地之间,声音是交响乐,呜呜咽咽,如大弦嘈嘈,如小弦切切,声音漫过旷野,那是丝路驼铃遗落的千年回响,声音穿越时空,那是耳畔低诵的边塞长歌。</p> <p class="ql-block">夕阳把雅丹染成流动的金黄,影子被拉长了;霞光渐次晕染为橙红色,再悄然漫化成柔美的玫瑰紫,光在行走,色在变幻,天地在暮色中完成一次庄严的蜕变。把美交给黄昏,把恐惧留给夜晚,今夜的魔鬼城会不会鬼哭狼嚎,会不会相互厮杀,会不会万马奔腾,这个我不知道,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一定知道,你可以去问问!</p> <p class="ql-block">落日坠向罗布泊的尽头了,金红色的光瀑倾泻而下,漫过一道道土岗,蓝调时刻到了,深蓝色的天幕像墨玉铺展,勾勒出雅丹硬朗而锋利的剪影,月光星光次第亮起,银河如练垂落肩头,我们坐上了返程的汽车,汽车在寂静的戈壁滩上飞驰,月亮露出了笑脸,星星眨巴着眼睛,风似乎也开始躁动了……</p> <p class="ql-block">回程的路上,没有灯火,只有漫天星星,辽阔的大漠被黑夜吞噬,所有喧嚣都被大漠吞没。夜色漫过魔鬼城,劲风掠过岩壁,发出低沉悠长的啸鸣,仿佛远古的巨兽,在戈壁深处打鼾,用鼾声守着亘古的寂静。</p>